第 50 章
京年就站在门口!伸手扶住她。
她看着他走进来,关上门。
“该下去了。”她说。
京年没理会,定在那里环视着整间屋子。
他出国的时候,孝和还没有住进来。他回国以后就直接出去住了,想起来还真没有进过她在季家的房间。
房间的布置是地道的小女生系,东西不多,墙角摆着一只很大的公仔,床边的柜子上叩着一个玻璃相框。
他想起来她有在床边放相框的习惯。她在闵家的房间里摆着的是全家福——爸爸、妈妈、劲和还有她;在他们两个的家,她住的客房里摆着的是她第一次开车的照片;她会在这里摆哪一张?怎么要扣起来?
京年好奇地走过去。
“不要看了!”孝和想要过去阻止,京年已经拿了起来。
照片上是京年的背影。看周围环境,应该是机场。再看看相片一角的时间,正是他六年前出国那天!
原来,她有偷偷地去送他!
她一定很伤心,是他害她这样伤心难过!京年打开后面的支架将相框立在柜子上。他仿佛看得见多少个夜晚孝和就是对着这张相片抱怨他,责怪他,思念他。他在国外周旋于各种场合,与不同的男人女人打交道时,她就只是看着这张背影以解自己对爱人的相思。
他转身看向与他相隔几步远的她。
孝和低着头,摆弄着手指头,有些无措。
“哪天?”他说,“换一张吧?”
“你想换就换吧,”结婚照吗?她很想这样问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几分钟前还想着要离婚,想着想着,笑了,说:“其实,这张也挺好的。”
两个人沉寂了好一会儿,京年突然说:“对不起!刚才——嗯,刚才——”他想解释,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意义,重复了半天“刚才”也没有下文。
“下楼去吧,他们该以为我们嫌弃他们了。”孝和开玩笑说,唇角向上翘着,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,没有纠缠于那些没有意义的事。
这让京年更加没来由的尴尬,他情愿她发脾气,捶他几拳也好,她越是平静,他越是质疑自己。
“孝和——”他上前几步想拉她的手。孝和已经先他一步转身走向门口,开门等着他一起下去。京年的手就搁在半空之中,无趣地就势收回来摸了一下鼻子,跟在后面带上门。
闵国坤开玩笑问他们在楼上这么久是不是在搞什么小动作。
京年大言不惭地说:“我们在讨论人生大事!”
“哦?说说看!”季永实很感兴趣地问,陈君绮也笑眯着眼盯着他们。
“不要这么好奇,你们会后悔的!”孝和卖着关子。
她接得这么顺口,连京年也跟着好奇起来了。
“快说!快说!”闵国坤催着。
“我们俩在讨论今晚会收到多少压岁钱!”孝和得意洋洋地环视各位。
京年摸着鼻子想笑不敢笑,这小妮子反应倒是快,一点占便宜的机会都不给他。
三个老的自讨个没趣,也很开心。虽然没有说,心里都难免因为京年那个电话担心着两个孩子的感情,这下,一点都没看出孝和有什么情绪变化,都以为是京年上楼解释一番,小两口和好如初了。
新年的钟声一过,三个年纪大的有些熬不住了,派了压岁钱就上楼睡去了。
两个人坐在客厅,继续看着电视。
京年将压岁钱如数“上缴”,还不忘借机补上自己的那份——附属卡。
孝和这次没拒绝,大方地全部接收,还不忘挥晃着卡对他说:“我是不会手软的,当你收到银行账单时可别哭着找我!”
“哭着找你说‘老婆,求你下个月多刷点!’”京年故作一脸哭相,惹得孝和一阵笑。
这一晚,无论如何都要在季家过夜,怎样躲也躲不过同房共枕的命运。
又看了一会儿电视,京年试探着问:“娘子,我们也早些歇了吧?”
孝和没言语。她知道再怎样拖也是逃不过的,毕竟三个家长都在盯着他们。
京年没等来回应,直接关了电视,拉着她起身上楼,去了他的房间。
孝和说想先回自己房间洗澡,然后再过去。京年没有反对。
她洗了很长时间,如果可以一直洗到天亮也没关系,不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京年过来敲过一次门,确定她没有什么事才离开。
孝和换好了睡衣亦步亦趋地去到他房门口,门虚掩着,卫生间里也没有水声。她推开门直接进去。
“大过年的,你想怎么样?你不睡我还要睡!”他说,他坐在床边讲电话。
……
“行!行!行!我爱你行不行?睡觉吧。”他满口的敷衍。
……
“你有完没完?……先搞清楚自己是谁!”他有些生气了。
孝和推开门,想进来又退了出去。
京年看见她,直接挂了电话丢到一边,追过去拉她回来。
“你打完电话我再过来吧。”她说。
她越是这样“理解”他,他就越是觉得不舒服,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过去放到床上,掀起被子给她盖上。他转到另一边想上床的时候,电话又响了。
他拧着眉头拿起电话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眉松开了,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,温柔地说:“公司有点事,乖了,你先睡!”然后旋暗了灯,拿着电话轻轻带上门出去。
孝和拿过自己电话看了看,朋友圈里有俊佑的留言“你快乐所以我快乐。”没有回复,放回电话。
他的床很大,孝和背对着门蜷缩着身子在床的一角。
她进过他的房间。以前很想他的时候,就会偷偷溜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环视整间屋子,这样就很满足了。她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说出他房间的每一种摆设,只需看一眼就可以知道哪里被人动过。她一直都不敢往前多迈一步,怕他发现会责备她。
她就这样等着他,等着,等着,等到自己就快成了一种摆设,他才回来,娶了她。
今晚,他拉着她进来,抱她上他的床,为她盖被子。这一切曾经都只是她的梦想。她该满足不是么?满足了吧,却开心不起来!
她没办法入睡,一闭上眼睛全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面。美夕是真的怀孕了吗?劲和说没有,京年自己也说没有。
他出去接电话,不是美夕,他不爱她,可是为什么情愿敷衍着说爱她,也不肯当机立断地“处理”?
那他有爱过我吗?孝和第一次在她与京年之间认真地想到了爱这个字眼!
他现在对她很好,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好,好到让她有些晕眩。可是,他是那样霸道的一个大男人……
还是他对自己只是像对美夕一样?或者,是有其他原因?
再或者,真的,是自己下贱吗?
如果不爱,又为什么要保护她?晚上的时候他分明对她说“我会一直在!”
她还在纠结,后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,赶紧闭上眼睛,假装已睡熟。
京年关了灯,上床。
“睡了么?”他小声问。
孝和没回应。
“如果没睡的话,聊聊。”他说。
孝和还是没有回应。
“真的睡了么?”他好像料定她没有睡一样。
孝和依旧没有出声。
她听见京年轻轻叹口气,细心地帮她压了压被角,然后自己靠在床头,又叹了口气。
他为何要叹气?一定是工作很辛苦吧。这样辛苦,她却还要给他添麻烦,让他这样整日夹在两个女人中间……
她突然意识到,他对她说过几次会“处理”美夕。好像是在以前的某个时候,他好像也对美夕说过会“处理”他的小新娘!
怎么以前没想到这个呢?怪不得他这样辛苦!如果有一方主动“处理”了自己,是不是他就不用这么纠结了?
孝和不得不又想到了离婚!这一次,她是为了让他过得开心才想离婚!
心,痛了。
要怎么开口才能找个体面的理由说离婚呢?她要想想。
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时,身后传来他的自言自语:“年一过,虚岁都三十了,到了而立,也算是进入了人生的新阶段,可你还这么年轻美丽。孝和,我是不是回来得太晚了?”他的手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摸着,“如果以后跟别人说起我们在一起有二十几年,结婚大半年了才第一次同床共枕,而且什么都没有发生,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嘲笑我无能?”京年竟轻笑出来,“笑就笑吧,谁让我这个人刚开始做人老公就不称职呢!被老婆惩罚一下也是活该!我知道你委屈,不开心,所以才会在微信上说那种话。可我该拿你的快乐怎么办呢?”又是他的叹气,“那边的动作最近越来越明显了,他又让我沉住气。这样太平的日子不知道能到几时?”
孝和想哭,可听了最后那句话顿时精神,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?他们?他?都是谁?
她感觉他正慢慢地躺下,手臂伸过来将她抱住,耳边是轻到只有气息的一句:“老婆,对不起又惹你不开心!放心吧,一切有我在!祝我们新年快乐幸福!睡吧,我的宝贝!”
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,氲湿了枕头。
真的有误会吗?是我让你为难了吗?
也许他并不爱我,但他心里一定是有我的吧!孝和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我能为你做什么,京年?是给你自由吗?
给你自由,放自己生路。
寒冬里的深夜,有他火盆一样的温暖包围,很舒服,很安全。就这样,迷迷糊糊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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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他走进来,关上门。
“该下去了。”她说。
京年没理会,定在那里环视着整间屋子。
他出国的时候,孝和还没有住进来。他回国以后就直接出去住了,想起来还真没有进过她在季家的房间。
房间的布置是地道的小女生系,东西不多,墙角摆着一只很大的公仔,床边的柜子上叩着一个玻璃相框。
他想起来她有在床边放相框的习惯。她在闵家的房间里摆着的是全家福——爸爸、妈妈、劲和还有她;在他们两个的家,她住的客房里摆着的是她第一次开车的照片;她会在这里摆哪一张?怎么要扣起来?
京年好奇地走过去。
“不要看了!”孝和想要过去阻止,京年已经拿了起来。
照片上是京年的背影。看周围环境,应该是机场。再看看相片一角的时间,正是他六年前出国那天!
原来,她有偷偷地去送他!
她一定很伤心,是他害她这样伤心难过!京年打开后面的支架将相框立在柜子上。他仿佛看得见多少个夜晚孝和就是对着这张相片抱怨他,责怪他,思念他。他在国外周旋于各种场合,与不同的男人女人打交道时,她就只是看着这张背影以解自己对爱人的相思。
他转身看向与他相隔几步远的她。
孝和低着头,摆弄着手指头,有些无措。
“哪天?”他说,“换一张吧?”
“你想换就换吧,”结婚照吗?她很想这样问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几分钟前还想着要离婚,想着想着,笑了,说:“其实,这张也挺好的。”
两个人沉寂了好一会儿,京年突然说:“对不起!刚才——嗯,刚才——”他想解释,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意义,重复了半天“刚才”也没有下文。
“下楼去吧,他们该以为我们嫌弃他们了。”孝和开玩笑说,唇角向上翘着,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,没有纠缠于那些没有意义的事。
这让京年更加没来由的尴尬,他情愿她发脾气,捶他几拳也好,她越是平静,他越是质疑自己。
“孝和——”他上前几步想拉她的手。孝和已经先他一步转身走向门口,开门等着他一起下去。京年的手就搁在半空之中,无趣地就势收回来摸了一下鼻子,跟在后面带上门。
闵国坤开玩笑问他们在楼上这么久是不是在搞什么小动作。
京年大言不惭地说:“我们在讨论人生大事!”
“哦?说说看!”季永实很感兴趣地问,陈君绮也笑眯着眼盯着他们。
“不要这么好奇,你们会后悔的!”孝和卖着关子。
她接得这么顺口,连京年也跟着好奇起来了。
“快说!快说!”闵国坤催着。
“我们俩在讨论今晚会收到多少压岁钱!”孝和得意洋洋地环视各位。
京年摸着鼻子想笑不敢笑,这小妮子反应倒是快,一点占便宜的机会都不给他。
三个老的自讨个没趣,也很开心。虽然没有说,心里都难免因为京年那个电话担心着两个孩子的感情,这下,一点都没看出孝和有什么情绪变化,都以为是京年上楼解释一番,小两口和好如初了。
新年的钟声一过,三个年纪大的有些熬不住了,派了压岁钱就上楼睡去了。
两个人坐在客厅,继续看着电视。
京年将压岁钱如数“上缴”,还不忘借机补上自己的那份——附属卡。
孝和这次没拒绝,大方地全部接收,还不忘挥晃着卡对他说:“我是不会手软的,当你收到银行账单时可别哭着找我!”
“哭着找你说‘老婆,求你下个月多刷点!’”京年故作一脸哭相,惹得孝和一阵笑。
这一晚,无论如何都要在季家过夜,怎样躲也躲不过同房共枕的命运。
又看了一会儿电视,京年试探着问:“娘子,我们也早些歇了吧?”
孝和没言语。她知道再怎样拖也是逃不过的,毕竟三个家长都在盯着他们。
京年没等来回应,直接关了电视,拉着她起身上楼,去了他的房间。
孝和说想先回自己房间洗澡,然后再过去。京年没有反对。
她洗了很长时间,如果可以一直洗到天亮也没关系,不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京年过来敲过一次门,确定她没有什么事才离开。
孝和换好了睡衣亦步亦趋地去到他房门口,门虚掩着,卫生间里也没有水声。她推开门直接进去。
“大过年的,你想怎么样?你不睡我还要睡!”他说,他坐在床边讲电话。
……
“行!行!行!我爱你行不行?睡觉吧。”他满口的敷衍。
……
“你有完没完?……先搞清楚自己是谁!”他有些生气了。
孝和推开门,想进来又退了出去。
京年看见她,直接挂了电话丢到一边,追过去拉她回来。
“你打完电话我再过来吧。”她说。
她越是这样“理解”他,他就越是觉得不舒服,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过去放到床上,掀起被子给她盖上。他转到另一边想上床的时候,电话又响了。
他拧着眉头拿起电话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眉松开了,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,温柔地说:“公司有点事,乖了,你先睡!”然后旋暗了灯,拿着电话轻轻带上门出去。
孝和拿过自己电话看了看,朋友圈里有俊佑的留言“你快乐所以我快乐。”没有回复,放回电话。
他的床很大,孝和背对着门蜷缩着身子在床的一角。
她进过他的房间。以前很想他的时候,就会偷偷溜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环视整间屋子,这样就很满足了。她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说出他房间的每一种摆设,只需看一眼就可以知道哪里被人动过。她一直都不敢往前多迈一步,怕他发现会责备她。
她就这样等着他,等着,等着,等到自己就快成了一种摆设,他才回来,娶了她。
今晚,他拉着她进来,抱她上他的床,为她盖被子。这一切曾经都只是她的梦想。她该满足不是么?满足了吧,却开心不起来!
她没办法入睡,一闭上眼睛全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面。美夕是真的怀孕了吗?劲和说没有,京年自己也说没有。
他出去接电话,不是美夕,他不爱她,可是为什么情愿敷衍着说爱她,也不肯当机立断地“处理”?
那他有爱过我吗?孝和第一次在她与京年之间认真地想到了爱这个字眼!
他现在对她很好,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好,好到让她有些晕眩。可是,他是那样霸道的一个大男人……
还是他对自己只是像对美夕一样?或者,是有其他原因?
再或者,真的,是自己下贱吗?
如果不爱,又为什么要保护她?晚上的时候他分明对她说“我会一直在!”
她还在纠结,后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,赶紧闭上眼睛,假装已睡熟。
京年关了灯,上床。
“睡了么?”他小声问。
孝和没回应。
“如果没睡的话,聊聊。”他说。
孝和还是没有回应。
“真的睡了么?”他好像料定她没有睡一样。
孝和依旧没有出声。
她听见京年轻轻叹口气,细心地帮她压了压被角,然后自己靠在床头,又叹了口气。
他为何要叹气?一定是工作很辛苦吧。这样辛苦,她却还要给他添麻烦,让他这样整日夹在两个女人中间……
她突然意识到,他对她说过几次会“处理”美夕。好像是在以前的某个时候,他好像也对美夕说过会“处理”他的小新娘!
怎么以前没想到这个呢?怪不得他这样辛苦!如果有一方主动“处理”了自己,是不是他就不用这么纠结了?
孝和不得不又想到了离婚!这一次,她是为了让他过得开心才想离婚!
心,痛了。
要怎么开口才能找个体面的理由说离婚呢?她要想想。
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时,身后传来他的自言自语:“年一过,虚岁都三十了,到了而立,也算是进入了人生的新阶段,可你还这么年轻美丽。孝和,我是不是回来得太晚了?”他的手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摸着,“如果以后跟别人说起我们在一起有二十几年,结婚大半年了才第一次同床共枕,而且什么都没有发生,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嘲笑我无能?”京年竟轻笑出来,“笑就笑吧,谁让我这个人刚开始做人老公就不称职呢!被老婆惩罚一下也是活该!我知道你委屈,不开心,所以才会在微信上说那种话。可我该拿你的快乐怎么办呢?”又是他的叹气,“那边的动作最近越来越明显了,他又让我沉住气。这样太平的日子不知道能到几时?”
孝和想哭,可听了最后那句话顿时精神,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?他们?他?都是谁?
她感觉他正慢慢地躺下,手臂伸过来将她抱住,耳边是轻到只有气息的一句:“老婆,对不起又惹你不开心!放心吧,一切有我在!祝我们新年快乐幸福!睡吧,我的宝贝!”
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,氲湿了枕头。
真的有误会吗?是我让你为难了吗?
也许他并不爱我,但他心里一定是有我的吧!孝和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我能为你做什么,京年?是给你自由吗?
给你自由,放自己生路。
寒冬里的深夜,有他火盆一样的温暖包围,很舒服,很安全。就这样,迷迷糊糊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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