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、是……因为我?
("我的味道该死的迷人[花滑]");
第三十三章
所有人的目光在下一秒,
从两人的脸上移到了一旁镶嵌在墙壁上的积分榜,黑底红字的led显示屏非常醒目,
隔得很远都能够清楚看见。
观众对分数的好奇,也从另外一方面说明他们对这两人的期待。
滑出那样的水平,分数不会太低,如果打低了的话……这比赛也就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。
在很多人心里,他们来看这样级别的比赛,为的都只是看轩辕华韵和刘静的组合,对参加比赛的选手几乎没有期待,
包括如今在积分榜上排名二三的组合。
他们差距的可不仅仅是12分那么简单,而是整体花滑水平的如同天堑般的距离。
难得看见一组滑的足够好,视觉效果已经拉满的选手,
再说技术动作也都不差,
同步的3a和4t,也只有轩辕组合完美完成了好不好。
分数已经出现在积分榜上,
裁判的名字下面也都显示出小分,去掉了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,
取平均分。
首先是技术动作得分,分。
这里包括一个a级的定级滑行,一个a级的同步接续旋转,
固定动作的螺旋线以及抛跳3lz,
还有同步跳的3a、4t。
30分以上的技术分,就说明两人的整体表现得到了裁判的认可,
已经达到了可以参与国内名额赛,
去国外进行比赛的程度。
然后是节目表现分。
他们的演绎很生动,滑行流畅,姿态优美,
而且同步率确实是相当地高,在编排方面因为将4t放在最后一个跳,因而有了小小的瑕疵,但整体还是非常的不错。
裁判很中肯地给出了40分的艺术分。
最终分数出来,有一个70分出现了!
两人拿到了的分数!
名字瞬间就出现在了积分榜的第二位!
第一名:轩辕华韵&刘静:
第二名:穆焕&黎昕:
第三名:古兰十&苗甜甜:
第四名:吕斯&王青山:
分数出来,掌声再次响起。
还有人为他们吹响了口哨。
掌声可以是礼貌的掌声,但口哨声通常只有极度的兴奋,以及对喜欢的选手才会吹响。
一场比赛,他们获得了观众的认可,而观众在喜爱之余也生出华国花滑后继有人的兴奋。
国家队的啊!
华国最强o单和a单的组合!
而且信息素都是出了圈的不好闻,他们搭档在一起目的不言而喻,一定是为了冲击世界冠军的好不好!
或许未来五年,华国的双人滑职业赛场就要靠他们了!
薪火相传的魅力在这一瞬间甚至高过了对信息素的期待,荣耀面前,有人忍不住为他们鼓掌,为他们吹哨,甚至有人在一片吵杂声中大喊:“加油啊!”
是。
他们或许现在还没有轩辕组合强,但未来可期。
不过组队两个月就达到了这个水准,未来一定会更强。
所以一定要加油啊!
保持初心,持之以恒!
穆焕和黎昕从沙发站起来,同时朝着观众席再度鞠躬谢幕,这才在热血的期待中,走向后台。
观众用掌声送他们离开。
选手则用注目礼将这一幕记下,脑袋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好像有什么松动,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,究竟是为了信息素在拼命,还是为了更好的成绩呢?
一路走进后台,穆焕和黎昕才同时将绷紧的身体松缓下来,高兴地对视一眼,穆焕想说点儿庆祝的话,黎昕却更快说道:“看来房费有着落了。”
穆焕诧异,继而失笑。
看来这总统套房真的给了黎昕很大的压力,本来只是好意,但如今想来,他们的价值观确实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大抵上是因为曾经的自己虽然没有大富大贵,却也算是事业有成,在消费上并不会过度地苛责自己,也没有那么多的瞻前顾后。
但这份洒脱却不是如今的黎昕可以承受。
努力尝试着把这次房费想办法自己扛下,安抚黎昕,只是看见黎昕脸上明媚的笑容,穆焕又放弃了。
还是算了吧,他很清楚黎昕只是想要和自己拉开关系而已,这么努力的不想和自己有除了搭档之外的关系,这样骄傲地活着,完全主宰自己人生的自信,自己更该尊重他。
黎昕在说完话后,解释了一句:“房子这件事你别多想,我也没那么大的压力,左右是自己真的住了,也享受了不一样的服务。而且你看我们今天白天,在房间里训练就够了,那么大的地方完全够我们自己施展,这样的条件在比赛时可从没有过。”
说到这里,黎昕笑了:“就是这个房子,给了我更大的动力,还有更好的条件。”
穆焕能够分辨这是黎昕的自我安慰,但也是实话。
他们从来都不是压力来临就躺平忍受的性格,既然无法改变事实,那就扛着压力狂奔,虽可能扭曲辛苦,但也必然峥嵘。
两人说完话不久,就看见了等在通道里的轩辕华韵和刘静,她们笑着为他们祝贺,眼神清澈,是表里如一的期待和高兴。
外人都觉得国家队里很残酷,为了个名额,队里厮杀竞争,关系紧张,但事实上,大部分人只是把这股劲放在自己心里,和自己较劲儿,自己默默努力。
体育竞技,菜是原罪,再去嫉妒别人不如自己做好,在成绩面前,从来没有你让我我就能够上去这样的说法。
与天斗与地斗与自己斗,其乐无穷。
轩辕华韵和刘静确实感觉到了来自后辈的压力,但又能如何,嫉妒吗?打压吗?她们可做不到。
必须真切地欢迎他们来战,然后憋着劲儿的在人后努力。
双方汇合,很快就说笑到了一起,刘静是个老实性格,这个时候就逮着黎昕夸奖,轩辕华韵却是个脑回路迥异的逗比,第一时间就和穆焕分享了后台的趣事。
“哈哈哈哈,笑死我了,那两群人还掐着呢,等你们的分数一出来,全部没声了,那脸色,哈哈哈,够我笑一年!”
前面有选手出现,轩辕华韵脸上的狂妄猛地一收,绷着脸扬起了下巴在穆焕耳边说:“回去和你聊,那群**真是太逗了。”
穆焕对八卦没什么兴趣,但这两组他还真有点好奇。
毕竟是未来几年在华国花滑圈有能力搅动几分风云的人物,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也有犯傻的情况。
尤其是吕斯和王青山这两人,在穆焕的上一世,他们也曾经一度有着继承轩辕华韵组合职业生涯的名气。
就说今天的短节目,会比古兰十他们还低,想必是被“暗箱操作”了,再加上是赛季初滑新节目,成绩有点起伏也是必然。
若等他们重整旗鼓,必然会是劲敌。
说话间,穆焕与黎昕去换过衣服,准备离开。
比赛已经比完,剩下也没几组选手,况且这个水准的比赛实在没看头,看多了还会影响自己的发挥,不等最终成绩出来,他们就和轩辕两人一起出了冰场。
半路上,穆焕用手机给于一曼发了几条语言消息过去,将今天比赛的情况聊了一下,于一曼对他们的成绩也很满意,但还不忘记敲打一番:“我说过4t可以放在前面,你们非得放在后面,出现失误的最大原因就是体力不足,这种不该丢的分,自己要好好反省。
还有你们也别把这比赛当回事,裁判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凑出来的,他们打出来的分不能作为你们的评分标准,等我拿到你们的比赛视频我来看看,就知道你们的发挥究竟怎么样。”
穆焕一边听着于一曼的语音,一边走进了宾馆,前台看他出现就举起了对讲机,等到了电梯门前,宾馆管家就已经戴着他的黑色领结等候在了那里。
热情地伸手,“穆先生、黎先生晚上好,今天的比赛都还顺利吧,听说你们拿下了高分,恭喜你们啊。”
管家也是做足了功课,开口说的就是最新消息。
穆焕还在和于一曼说话,黎昕也立着耳朵听两人的语音微信,都是随意地点了一下头,就迈进了等候的电梯。
轩辕华韵眉梢一扬,拉住打算说话的刘静,安静地跟在后面,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。
管家微笑着,最后一个走进电梯,刷出了电梯上被锁死的楼层。
轩辕华韵眉梢一扬,口吐芬芳。
等穆焕和黎昕都进了总统套房,才发现轩辕华韵和刘静都跟了进来,轩辕一阵怪笑,就在穆焕以为自己会被嘲讽嘚瑟的时候,轩辕华韵却说:“我就说你小子最近怎么这么乖,老实的不像你,原来这是从明骚变成了暗骚,吃住行都要最好的习惯还是没改啊!”
穆焕瞬间闭嘴,暗自提高警惕度。
轩辕华韵可是巨富的主儿,这点儿消费在她看来完全不算什么,往沙发上一坐,对刘静说:“怎么早没想到比赛的时候自己开个大房,这样的享受才能好好的备赛嘛。”
刘静原本像朵儿娇羞出尘的小花儿,但这些年的收入也让她的眼界上去,随手倒了一杯水坐在轩辕身边,说:“队里不是一直都让你低调点儿,你能和穆焕比,人家含着金钥匙出生的,你这属于暴富,别膨胀。”
穆焕知道轩辕华韵和他熟悉,但显然对方知道的比他想的还要多。
“穆焕”的家庭背景就像个迷,他只知道父亲在国外做大生意,母亲是国外一家大企业的高管,这夫妻两人在国外忙着赚钱,根本忘记还有他这么一个儿子,穆焕穿过来也有三个月了,竟然没有接到一个来自家里的电话。
要不是于一曼一直明里暗里地照顾他,想方设法的为他安排未来,他都差点儿以为自己是个孤儿。
至于主动给父母去电话这种事,穆焕实在觉得没必要,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?自然是不联系的时间越长越好,才方便他打个时间差,用时间长性格变化大来解释。
就比如穆焕在穿越第一天就急着搬回国家队的宿舍,这种事其实也不急在那两天,根本目的还是躲开熟悉他的祁文府,从熟悉的地方搬到已经对他没那么熟悉的地方,成功让他避开了所有暴露的可能,安然到了现在。
哪怕是于一曼,也只是以为他经历了打击,所以变得成熟稳重。
但最近,他似乎和轩辕华韵走的太近了,近到可以看见他身上不是那么和谐的地方。
穆焕在自己进屋避开,还是留下继续打探中间选择了后者。
“穆焕”的过去自己总不能永远无视着,从外部打探消息不动声色地接触到真相,才是最好的办法,轩辕或许是最好的人选。
这样想着,穆焕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说:“这里客厅大,方便训练,我和黎昕今天白天都在这屋里训练。”
轩辕华韵五官挤着:“比赛前也不好好休息一下,你们今天最后一跳有问题,就是白天练多了,养精蓄锐懂不懂。”
穆焕说:“休息一年回来,总有无论如何都想要做的事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儿了。”
“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黎昕啊?”谁知道轩辕却不给穆焕想要的信息,而是沉浸在八卦里无法自拔,“这是突然收心了啊,最近乖得像只兔子,出来比个赛又开始炫富,你这是为什么?”
穆焕还没说话,黎昕却先受不了:“华韵姐,能别老拿我们闲聊吗?这房子我出一半儿的钱呢,他有什么好炫富的。”
“啊?你还拿钱了?你拿什么钱?你觉得他缺钱吗?就他手上的钱,把这宾馆买下来都没压力,你还和他计较这点儿小钱,傻小子,他的魅力可不仅仅是脸啊。”
黎昕却笑:“他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,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,那也是他的钱,轩辕姐,我一直觉得,钱要自己挣得,花起来才有底气。”
这话明着是在说服轩辕华韵,实际上还讥讽了穆焕一番,花着父母的钱当渣男,有什么好牛气的。
穆焕扬了扬眉,竟然颇有几分骄傲的笑了。
轩辕被堵的说不出话,刘静在旁边看见穆焕表情,笑道:“不就是个宾馆房间,这次的大奖赛只要拿了奖牌,钱就回来了,也是你们自己换来的,我觉得挺好。”
然后她对轩辕华韵说:“人家累了一天,咱们也别在这里待着,走吧。”
两人出了门,进了电梯,刘静还在笑,轩辕问她笑什么,刘静说:“恋人未满,你看不懂吗?”
穆焕又起身去给黎昕放水,出来参加这样的比赛,队里不会安排队医跟着,按理来说滑一个几分钟的节目而已,也确实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。
但他们今天不一样,从早上起来就在紧张备赛,如果不想明天比赛酸痛,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。
这大概也是住进这个房间里的一个好处。
放完水,穆焕去敲了黎昕的房门,男人惊讶地扶着门:“你又帮我放水,不用吧。”
“去吧。”穆焕提醒,“门窗记得关好,也不知道这么高的楼哪儿来的味道,或者是下水道返上来的吧。”
屋里并不算亮,穆焕也没看清黎昕骤然白了的脸,他笑了一下,转身回了自己屋里。
黎昕看着穆焕的背影消失,垂眸木然地站了好一会儿,才收拾东西去了浴池。
首滑成功的喜悦迅速淡去,黎昕把自己整个泡进池子里,狠狠捏着拳头把拇指关节塞进口里,使劲儿地咬了一口。
他从水里浮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,就这么垂着眼眸看着拇指上的牙印,一动不动,整个人像是融进了水里。
第二天又是辛苦的一天。
今天是自由滑的比赛,技术动作比昨天短节目还要多,需要训练的也跟着多。
累到了极致,睡了一个午觉,下午醒来再在客厅里碰面,穆焕却说:“我想了一下,难度还是应该适度降低一点,这样硬来太危险了,就算降低难度,我们拿下奖牌的几率依旧很大。”
黎昕说:“你是说接跳,还是抛跳?”
“都降低。”
“不行,如果两个都降低,我们最少都要少十分,不安全,而且就算失败,我们也可以存周,万一成功了呢?总比不试更好。”
穆焕深深看着黎昕。
是了,曾经的自己就是这么拼命,每一次比赛都是全力以赴,是拼命,也是搏那几分的运气。
只是这样的习惯在他逐渐走向世界赛场的时候,逐渐消失。
他变得更稳重,不再依靠运气,拿出来的动作都已经练的足够稳妥,比起靠技巧去争分,他变得更在意节目的整体效果,比起技巧分更加地看重艺术分。
这心态的转变,也是他能够一步步走上世界冠军领奖台的关键。
黎昕绷着脸强调:“我会成功的,不能改难度。”
穆焕提醒他:“失败可能受伤,而且同步率的分数可能也会被扣掉很多,技巧和艺术一起丢分也没关系吗?”
黎昕放在腿上的手抽搐了一下,然后苦笑:“在过去的一个月,我都是在为这个难度努力,你现在叫我放低要求,你就不怕我不适应,反而出现问题?”
穆焕点头:“好,当我没说。”
你愿意尝试就继续尝试,总不能让你过早地折了锐气,成长不是一蹴而就,总是需要时间和经历。
或许就是太勉强了。
晚上的自由滑,穆焕抛跳黎昕的勾手四周跳,落地的时候黎昕摔在了地上。
爬起来的黎昕很快跟上了他的动作,但是在4t的接跳中,黎昕再一次落冰失误,同步分被扣的稀里哗啦。
观众有点失望,掌声变得稀稀拉拉,分数出来,仗着短节目拿下的高分,他们勉强守住了第二名。
吕斯和王青山组合在自由滑发挥稳定,没有轻易尝试高难度跳跃,将同步分和艺术分吃的满满的,就差1分,险些超过穆焕和黎昕的分数。
轩辕华韵和刘静作为老牌组合,她们的高技巧动作已经稳定,轻易不会出现失误,最终以符合世界级选手身份的分,轻松捍卫比赛冠军。
古兰十和苗甜甜没能如愿拿下比赛第三名,倒也看不出有多么不甘心,想必是提前得到过承诺,明天的商演肯定会上场。
因而一藏比赛下来,最难过最自责的就只有黎昕。
穆焕比完赛换了衣服出来就没看见黎昕,打电话过去没有接,只是发了一个文字消息过来,说是要整理一下情绪,让他先回去。
穆焕放下手机,守在了更衣室的门口。
双人滑是两个人的事,继续高难度的动作也是他同意的,没道理出现了失误就只怪一个人。
闭眼回忆,自己在抛跳黎昕的时候是不是力量用的还不够,如果力量再大一点,准确度更高一点,黎昕完成抛跳的勾手四周就会更加轻松。
穆焕在闭眼回忆,没有注意有两个工作人员从自己面前走过,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接机时候的女性beta。
对方先看见了他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,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,跺着脚,气鼓鼓地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
人才一走进去,就哭了。
黎昕在小隔间里沮丧地挠头,把今天自己失误的地方翻来覆去的回忆,即便这个过程总是伴随着某种懊悔的疼痛,他还是选择独自一个人,把“伤口”掰开,努力的寻找“病灶”。
是自己能力不够吗?
当然不仅仅是这个问题,明明平时训练也能够跳下来的动作,为什么比赛的时候就跳不出来?
还是不够冷静,被赛场的气氛影响了发挥。
太想要成功,太想要证明自己,于是心态发生变化,导致在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上分散了注意力,体能先是没有控制好,又没有在起跳前做好更完善的准备,所以才……
“我有什么错,我又没有说他信息素有问题,他凭什么举报我!”隔间门外传来哭诉的声音,打断了黎昕的思路。
黎昕对这样的八卦没兴趣,又将注意力收回来,想到今天下午穆焕说的话,为什么临到比赛了突然提出降低难度的话,难道是他已经看出来自己过于勉强?
“我喜欢他那么久了,从他滑a单的时候就关注他,他信息素的消息出来的时候,我一晚上没睡觉帮他在帖子里骂人,他凭什么这么对我!”
a单?信息素有问题?黎昕的思绪再次散乱,也无法再集中起来,毫无疑问对方哭诉的人是穆焕。
也是这个时候,黎昕才听出对方的身份。
是那个工作人员。
那天的事,在黎昕看来其实穆焕做的是有点过了,一句话的事情,有必要投诉吗?
“我怎么可能嫌弃他的信息素,我是beta又闻不到信息素,我根本不在乎!也不可能拿这件事取笑他。但他也太过分,我不过就说他搭档的信息素也不好,他就举报我,害的我被领导那样批评,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!”
因为搭档的信息素……
因为我?
随着对方说出的话,黎昕眼神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心口的位置,又抬手按了上去。
“扑通,扑通。”
心脏……快跳出来了。
隔着皮骨,在手心里鲜活地跳着,按也按不下去,抓又抓不住,“扑通扑通”地拽着灵魂都跟着战栗。
这感觉……好难受。
“叮咚!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黎昕低头看见穆焕来的消息,【回去我陪你一起复盘,别自己瞎想。】
明明只是文字消息,也没有任何代表语气的标点符号,眼前却还是浮现了男人耐心和包容的眉眼,那勾着的嘴角盈着浅浅的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,但笑意传到眼睛里却很真诚,凝望过来,坦然的让对方清楚看见那双眼里的东西。
没有嫌弃。
“扑通扑通”。
心脏跳的更加厉害,往喉咙处使劲地顶,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
再站立不稳的黎昕,将后背靠在了隔板上,手机按在心口,耳边是女人的哭声,但眼前全都是男人笑的好似钩子般的眼,勾着漫天的星光往他的眼前送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很安静。
比赛早就结束了,黎昕一直等着那名工作人员哭完才离开,穆焕也一直守在更衣室的门口直到他出现。
穆焕说:走吧。
黎昕嗯。
穆焕说:回去我们复盘。
黎昕嗯。
穆焕说:我想过今天的失误也有我的问题。
黎昕嗯。
穆焕说:“你是哭了吗?”
黎昕错愕,转头看见了穆焕的脸,于是那漫天的星光又噼里啪啦地落在自己的脸上,让他头晕目眩,无法呼吸。
穆焕眯着眼,缓缓压上来,想要就着那点儿稀薄的路灯分辨出他眼底的水意,黎昕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了,颈后的腺体突突地跳着,热量从那里涌出,在身体里胡乱的窜。
烧的他口干舌燥,眼冒金星。
信息素即将分泌的预感拉扯着黎昕脑袋里的最后一根神经,在最后一刻他想也没想的抬手就是一掌,推着穆焕的下巴,将他推了出去。
穆焕往后踉跄了两步,满脸莫名。
“没哭。”黎昕狠狠咬着舌尖,硬邦邦地开口,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心动来的如此突然,但并不是没有预感,只是鉴于对方那不靠谱的感情经历,总会在浮出的同时就被狠狠地压下去。
直到此刻如此清晰明了的心跳,黎昕知道再也骗不了自己。
晚上的复盘变得格外的难熬。
穆焕确实有张很帅的脸,尤其近距离相处,那种强烈的存在感简直让人战栗,就好像呼吸的时候都有无数个穆焕从鼻孔钻进去,霸占他的肺腑,霸占他的大脑,霸占他的腺体。
即便没有信息素的袭扰,黎昕也有种自己的腺体里都是穆焕,在搅弄风云的错觉。
这个人是一旦你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后,便会发现越发不能自已的类型。
明明生着这么一张没有安全感的脸,但气息却很平和,是与轻浮完全无关的稳重,认真观看视频,又认真思考的模样,总是能更在给人足够的安全感,于是再去看那张脸,也变得有魅力了起来。
眼眸很黑,里面有耀眼的星星在闪,鼻梁又直又挺如刀削斧凿,听说鼻梁挺的a,好像也……嘿嘿嘿,嘴唇看起来尤其的好亲,肉呼呼的丰厚感,是可以含着咬着玩一辈子的那种。
睫毛也很长,昨天在冰上的时候,眼睛似乎被那睫毛刷了一下,瘙痒的感觉像是过电,如今还能够清楚记得。
至于这个身体所蕴含的能量,恐怕天下间再没有人比他的体会更深了,可以轻易的将他举起,抛出去,然后每次他都会乖乖地再滑回去,啊啊啊啊,这样想起来,突然觉得好奇怪……
“那个……”穆焕叹了一口气,“你真的不用自责,新赛季的新节目总是需要更多的磨合,况且我们一切都是才开始。比起不停纠结今天的失误,还是想一下明天的表演滑吧。”
黎昕的魂儿废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天外给拽回来,急忙垂下自己快要黏在对方身上的眼,说:“表演滑我们没时间排,再说都是去秀信息素的,要不你滑你以前的单人表演滑算了。”
“我就是想要和你说这件事。”穆焕说,“我试着和大赛方交流,表演滑就算了,既不是他们期待的,也不是我们期待的,何必浪费那个精力。”
“也,也好。”黎昕有点失望,他以前只知道穆焕成绩很好,却始终也没有关注过他,更不要说是他的表演滑,听说挺秀的。
穆焕将笔记本电脑合上,同时起了身:“你今天还泡吗?我去给你放水。”
黎昕带着点儿期待地问他:“干吗老这么照顾我。”
穆焕理所当然:“我是a啊。”
黎昕不满:“我还是你哥呢。”
“谁叫我想的比你全面,想当我哥你倒是多想想怎么对我好。”穆焕的嘴唇一勾,便是邪气横生,透着十足十勾人的坏。
黎昕揣着怀里胡乱蹦跳的小兔子,落荒而逃。
穆焕和黎昕不滑表演滑这事也就轩辕**了一下,其他没一人挽留。
表演滑是信息素的天下,他们就算去滑了也得不了好,说不定还会被轰下台去。
而且别说是他们这种信息素不行的人,就是自认为信息素好闻的选手,在“水芙蓉香”面前,又讨得了什么好。
周末的晚上,黎昕和穆焕以观众的身份去看了这场表演滑,当轩辕华韵和刘静上场后,那真是一场美妙至极的表演。
花滑水平超高的两人,在追光灯的照射下,缠绵一舞,“水芙蓉”的香气弥漫全场,于是仿佛自己也置身于亭台水榭之中,看那山河瀑布,芙蓉婀娜,水光潋滟,如人间仙境。
穆焕和黎昕都看的如痴如醉,沉醉在这信息素的香气里。
古兰十和苗甜甜两人也难怪敢和轩辕叫板,两人的信息素融合的味道类似于雪峰莲花,味道清幽淡雅,又有一股冷冽的气息,也有着几分提神醒脑的功效。
只是比起其他第一次嗅到香气的观众,知道未来几年情况的穆焕对眼前的表演无法十足的投入,也因此发现实力不够的信息素表演绝对是一种硬伤,确实会影响沉浸体验。
也难怪这两个人和他们身后的资本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,却始终无法取代轩辕,最终也不过沦落到二流的信息素。
这个时候的黎昕还很单纯,连续看完两场表演,鼓掌之后感慨着说:“真好闻啊,难怪大赛方会把我们的名额给她们。这两个人以后就是只滑信息素,也能排在咱们华国花滑的前几名吧。”
穆焕模棱两可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直到第三组表演者上场,是吕斯和王青山。
这两人滑了一场仙气飘飘的表演滑,但由始至终没有信息素的味道。
黎昕还特意大力闻了闻,“他们没有信息素吗?”
穆焕点头:“他们也是走职业路线。”
黎昕眉梢一扬,有些意外:“和我们一样?信息素的问题?”
“也不是多大的问题,王青山的信息素和武梓萌有点儿像,有点儿刺鼻的烟味,吕斯倒是香醇的咖啡味儿,两人的信息素合不上,索性也就不合了,专心走职业。”
“你这都知道?”
“嗯。”
穆焕自然不会多说,他还知道未来王青山还会在网上辱骂于一曼,嘲讽她是一个把信息素放在花滑技巧前面的假教练,误人子弟,不配当国家队教练。
这件事记得闹得很大,但当时穆焕在备赛奥运会,还跑去e国集训了半年,再回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,于一曼还在国家队继续当教练,王青山和吕斯还在滑专业打比赛,谁的生活都没有因此而改变。
但是没过多久,拿下奥运冠军不久的穆焕,却来到了这个好似平行世界的世界,来到了这个身体里。
总之,王青山和吕斯只能滑专业,也铁了心地滑专业,而且他们以前,或者未来会和于一曼结下梁子。
“确实是有点遗憾啊。”黎昕看完那两人的表演,唏嘘说道,“他们的表演滑编排的都这么美了,如果能够加上信息素就好了,一定会更好。”
这时,两人身后有一个**声嚷嚷:“什么玩意儿啊?没有信息素滑什么表演滑,当我买门票不要钱的吗?那么贵的票就为了看他们滑来滑去的,我不会回家看狗摇尾巴?”
作者有话要说:关于他们的成绩。
我也想爽起来,但考虑到他们才组了两个月,认为在国内比赛拿第二名就已经很开金手指了。
再想想才两个月,他们就已经是国内第二名,再给他们时间,必须领导世界双人滑!
至于黎昕的感情,早就有了,就是自己不想承认而已。
2("我的味道该死的迷人[花滑]"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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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
所有人的目光在下一秒,
从两人的脸上移到了一旁镶嵌在墙壁上的积分榜,黑底红字的led显示屏非常醒目,
隔得很远都能够清楚看见。
观众对分数的好奇,也从另外一方面说明他们对这两人的期待。
滑出那样的水平,分数不会太低,如果打低了的话……这比赛也就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。
在很多人心里,他们来看这样级别的比赛,为的都只是看轩辕华韵和刘静的组合,对参加比赛的选手几乎没有期待,
包括如今在积分榜上排名二三的组合。
他们差距的可不仅仅是12分那么简单,而是整体花滑水平的如同天堑般的距离。
难得看见一组滑的足够好,视觉效果已经拉满的选手,
再说技术动作也都不差,
同步的3a和4t,也只有轩辕组合完美完成了好不好。
分数已经出现在积分榜上,
裁判的名字下面也都显示出小分,去掉了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,
取平均分。
首先是技术动作得分,分。
这里包括一个a级的定级滑行,一个a级的同步接续旋转,
固定动作的螺旋线以及抛跳3lz,
还有同步跳的3a、4t。
30分以上的技术分,就说明两人的整体表现得到了裁判的认可,
已经达到了可以参与国内名额赛,
去国外进行比赛的程度。
然后是节目表现分。
他们的演绎很生动,滑行流畅,姿态优美,
而且同步率确实是相当地高,在编排方面因为将4t放在最后一个跳,因而有了小小的瑕疵,但整体还是非常的不错。
裁判很中肯地给出了40分的艺术分。
最终分数出来,有一个70分出现了!
两人拿到了的分数!
名字瞬间就出现在了积分榜的第二位!
第一名:轩辕华韵&刘静:
第二名:穆焕&黎昕:
第三名:古兰十&苗甜甜:
第四名:吕斯&王青山:
分数出来,掌声再次响起。
还有人为他们吹响了口哨。
掌声可以是礼貌的掌声,但口哨声通常只有极度的兴奋,以及对喜欢的选手才会吹响。
一场比赛,他们获得了观众的认可,而观众在喜爱之余也生出华国花滑后继有人的兴奋。
国家队的啊!
华国最强o单和a单的组合!
而且信息素都是出了圈的不好闻,他们搭档在一起目的不言而喻,一定是为了冲击世界冠军的好不好!
或许未来五年,华国的双人滑职业赛场就要靠他们了!
薪火相传的魅力在这一瞬间甚至高过了对信息素的期待,荣耀面前,有人忍不住为他们鼓掌,为他们吹哨,甚至有人在一片吵杂声中大喊:“加油啊!”
是。
他们或许现在还没有轩辕组合强,但未来可期。
不过组队两个月就达到了这个水准,未来一定会更强。
所以一定要加油啊!
保持初心,持之以恒!
穆焕和黎昕从沙发站起来,同时朝着观众席再度鞠躬谢幕,这才在热血的期待中,走向后台。
观众用掌声送他们离开。
选手则用注目礼将这一幕记下,脑袋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好像有什么松动,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,究竟是为了信息素在拼命,还是为了更好的成绩呢?
一路走进后台,穆焕和黎昕才同时将绷紧的身体松缓下来,高兴地对视一眼,穆焕想说点儿庆祝的话,黎昕却更快说道:“看来房费有着落了。”
穆焕诧异,继而失笑。
看来这总统套房真的给了黎昕很大的压力,本来只是好意,但如今想来,他们的价值观确实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大抵上是因为曾经的自己虽然没有大富大贵,却也算是事业有成,在消费上并不会过度地苛责自己,也没有那么多的瞻前顾后。
但这份洒脱却不是如今的黎昕可以承受。
努力尝试着把这次房费想办法自己扛下,安抚黎昕,只是看见黎昕脸上明媚的笑容,穆焕又放弃了。
还是算了吧,他很清楚黎昕只是想要和自己拉开关系而已,这么努力的不想和自己有除了搭档之外的关系,这样骄傲地活着,完全主宰自己人生的自信,自己更该尊重他。
黎昕在说完话后,解释了一句:“房子这件事你别多想,我也没那么大的压力,左右是自己真的住了,也享受了不一样的服务。而且你看我们今天白天,在房间里训练就够了,那么大的地方完全够我们自己施展,这样的条件在比赛时可从没有过。”
说到这里,黎昕笑了:“就是这个房子,给了我更大的动力,还有更好的条件。”
穆焕能够分辨这是黎昕的自我安慰,但也是实话。
他们从来都不是压力来临就躺平忍受的性格,既然无法改变事实,那就扛着压力狂奔,虽可能扭曲辛苦,但也必然峥嵘。
两人说完话不久,就看见了等在通道里的轩辕华韵和刘静,她们笑着为他们祝贺,眼神清澈,是表里如一的期待和高兴。
外人都觉得国家队里很残酷,为了个名额,队里厮杀竞争,关系紧张,但事实上,大部分人只是把这股劲放在自己心里,和自己较劲儿,自己默默努力。
体育竞技,菜是原罪,再去嫉妒别人不如自己做好,在成绩面前,从来没有你让我我就能够上去这样的说法。
与天斗与地斗与自己斗,其乐无穷。
轩辕华韵和刘静确实感觉到了来自后辈的压力,但又能如何,嫉妒吗?打压吗?她们可做不到。
必须真切地欢迎他们来战,然后憋着劲儿的在人后努力。
双方汇合,很快就说笑到了一起,刘静是个老实性格,这个时候就逮着黎昕夸奖,轩辕华韵却是个脑回路迥异的逗比,第一时间就和穆焕分享了后台的趣事。
“哈哈哈哈,笑死我了,那两群人还掐着呢,等你们的分数一出来,全部没声了,那脸色,哈哈哈,够我笑一年!”
前面有选手出现,轩辕华韵脸上的狂妄猛地一收,绷着脸扬起了下巴在穆焕耳边说:“回去和你聊,那群**真是太逗了。”
穆焕对八卦没什么兴趣,但这两组他还真有点好奇。
毕竟是未来几年在华国花滑圈有能力搅动几分风云的人物,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也有犯傻的情况。
尤其是吕斯和王青山这两人,在穆焕的上一世,他们也曾经一度有着继承轩辕华韵组合职业生涯的名气。
就说今天的短节目,会比古兰十他们还低,想必是被“暗箱操作”了,再加上是赛季初滑新节目,成绩有点起伏也是必然。
若等他们重整旗鼓,必然会是劲敌。
说话间,穆焕与黎昕去换过衣服,准备离开。
比赛已经比完,剩下也没几组选手,况且这个水准的比赛实在没看头,看多了还会影响自己的发挥,不等最终成绩出来,他们就和轩辕两人一起出了冰场。
半路上,穆焕用手机给于一曼发了几条语言消息过去,将今天比赛的情况聊了一下,于一曼对他们的成绩也很满意,但还不忘记敲打一番:“我说过4t可以放在前面,你们非得放在后面,出现失误的最大原因就是体力不足,这种不该丢的分,自己要好好反省。
还有你们也别把这比赛当回事,裁判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凑出来的,他们打出来的分不能作为你们的评分标准,等我拿到你们的比赛视频我来看看,就知道你们的发挥究竟怎么样。”
穆焕一边听着于一曼的语音,一边走进了宾馆,前台看他出现就举起了对讲机,等到了电梯门前,宾馆管家就已经戴着他的黑色领结等候在了那里。
热情地伸手,“穆先生、黎先生晚上好,今天的比赛都还顺利吧,听说你们拿下了高分,恭喜你们啊。”
管家也是做足了功课,开口说的就是最新消息。
穆焕还在和于一曼说话,黎昕也立着耳朵听两人的语音微信,都是随意地点了一下头,就迈进了等候的电梯。
轩辕华韵眉梢一扬,拉住打算说话的刘静,安静地跟在后面,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。
管家微笑着,最后一个走进电梯,刷出了电梯上被锁死的楼层。
轩辕华韵眉梢一扬,口吐芬芳。
等穆焕和黎昕都进了总统套房,才发现轩辕华韵和刘静都跟了进来,轩辕一阵怪笑,就在穆焕以为自己会被嘲讽嘚瑟的时候,轩辕华韵却说:“我就说你小子最近怎么这么乖,老实的不像你,原来这是从明骚变成了暗骚,吃住行都要最好的习惯还是没改啊!”
穆焕瞬间闭嘴,暗自提高警惕度。
轩辕华韵可是巨富的主儿,这点儿消费在她看来完全不算什么,往沙发上一坐,对刘静说:“怎么早没想到比赛的时候自己开个大房,这样的享受才能好好的备赛嘛。”
刘静原本像朵儿娇羞出尘的小花儿,但这些年的收入也让她的眼界上去,随手倒了一杯水坐在轩辕身边,说:“队里不是一直都让你低调点儿,你能和穆焕比,人家含着金钥匙出生的,你这属于暴富,别膨胀。”
穆焕知道轩辕华韵和他熟悉,但显然对方知道的比他想的还要多。
“穆焕”的家庭背景就像个迷,他只知道父亲在国外做大生意,母亲是国外一家大企业的高管,这夫妻两人在国外忙着赚钱,根本忘记还有他这么一个儿子,穆焕穿过来也有三个月了,竟然没有接到一个来自家里的电话。
要不是于一曼一直明里暗里地照顾他,想方设法的为他安排未来,他都差点儿以为自己是个孤儿。
至于主动给父母去电话这种事,穆焕实在觉得没必要,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?自然是不联系的时间越长越好,才方便他打个时间差,用时间长性格变化大来解释。
就比如穆焕在穿越第一天就急着搬回国家队的宿舍,这种事其实也不急在那两天,根本目的还是躲开熟悉他的祁文府,从熟悉的地方搬到已经对他没那么熟悉的地方,成功让他避开了所有暴露的可能,安然到了现在。
哪怕是于一曼,也只是以为他经历了打击,所以变得成熟稳重。
但最近,他似乎和轩辕华韵走的太近了,近到可以看见他身上不是那么和谐的地方。
穆焕在自己进屋避开,还是留下继续打探中间选择了后者。
“穆焕”的过去自己总不能永远无视着,从外部打探消息不动声色地接触到真相,才是最好的办法,轩辕或许是最好的人选。
这样想着,穆焕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说:“这里客厅大,方便训练,我和黎昕今天白天都在这屋里训练。”
轩辕华韵五官挤着:“比赛前也不好好休息一下,你们今天最后一跳有问题,就是白天练多了,养精蓄锐懂不懂。”
穆焕说:“休息一年回来,总有无论如何都想要做的事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儿了。”
“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黎昕啊?”谁知道轩辕却不给穆焕想要的信息,而是沉浸在八卦里无法自拔,“这是突然收心了啊,最近乖得像只兔子,出来比个赛又开始炫富,你这是为什么?”
穆焕还没说话,黎昕却先受不了:“华韵姐,能别老拿我们闲聊吗?这房子我出一半儿的钱呢,他有什么好炫富的。”
“啊?你还拿钱了?你拿什么钱?你觉得他缺钱吗?就他手上的钱,把这宾馆买下来都没压力,你还和他计较这点儿小钱,傻小子,他的魅力可不仅仅是脸啊。”
黎昕却笑:“他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,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,那也是他的钱,轩辕姐,我一直觉得,钱要自己挣得,花起来才有底气。”
这话明着是在说服轩辕华韵,实际上还讥讽了穆焕一番,花着父母的钱当渣男,有什么好牛气的。
穆焕扬了扬眉,竟然颇有几分骄傲的笑了。
轩辕被堵的说不出话,刘静在旁边看见穆焕表情,笑道:“不就是个宾馆房间,这次的大奖赛只要拿了奖牌,钱就回来了,也是你们自己换来的,我觉得挺好。”
然后她对轩辕华韵说:“人家累了一天,咱们也别在这里待着,走吧。”
两人出了门,进了电梯,刘静还在笑,轩辕问她笑什么,刘静说:“恋人未满,你看不懂吗?”
穆焕又起身去给黎昕放水,出来参加这样的比赛,队里不会安排队医跟着,按理来说滑一个几分钟的节目而已,也确实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。
但他们今天不一样,从早上起来就在紧张备赛,如果不想明天比赛酸痛,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。
这大概也是住进这个房间里的一个好处。
放完水,穆焕去敲了黎昕的房门,男人惊讶地扶着门:“你又帮我放水,不用吧。”
“去吧。”穆焕提醒,“门窗记得关好,也不知道这么高的楼哪儿来的味道,或者是下水道返上来的吧。”
屋里并不算亮,穆焕也没看清黎昕骤然白了的脸,他笑了一下,转身回了自己屋里。
黎昕看着穆焕的背影消失,垂眸木然地站了好一会儿,才收拾东西去了浴池。
首滑成功的喜悦迅速淡去,黎昕把自己整个泡进池子里,狠狠捏着拳头把拇指关节塞进口里,使劲儿地咬了一口。
他从水里浮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,就这么垂着眼眸看着拇指上的牙印,一动不动,整个人像是融进了水里。
第二天又是辛苦的一天。
今天是自由滑的比赛,技术动作比昨天短节目还要多,需要训练的也跟着多。
累到了极致,睡了一个午觉,下午醒来再在客厅里碰面,穆焕却说:“我想了一下,难度还是应该适度降低一点,这样硬来太危险了,就算降低难度,我们拿下奖牌的几率依旧很大。”
黎昕说:“你是说接跳,还是抛跳?”
“都降低。”
“不行,如果两个都降低,我们最少都要少十分,不安全,而且就算失败,我们也可以存周,万一成功了呢?总比不试更好。”
穆焕深深看着黎昕。
是了,曾经的自己就是这么拼命,每一次比赛都是全力以赴,是拼命,也是搏那几分的运气。
只是这样的习惯在他逐渐走向世界赛场的时候,逐渐消失。
他变得更稳重,不再依靠运气,拿出来的动作都已经练的足够稳妥,比起靠技巧去争分,他变得更在意节目的整体效果,比起技巧分更加地看重艺术分。
这心态的转变,也是他能够一步步走上世界冠军领奖台的关键。
黎昕绷着脸强调:“我会成功的,不能改难度。”
穆焕提醒他:“失败可能受伤,而且同步率的分数可能也会被扣掉很多,技巧和艺术一起丢分也没关系吗?”
黎昕放在腿上的手抽搐了一下,然后苦笑:“在过去的一个月,我都是在为这个难度努力,你现在叫我放低要求,你就不怕我不适应,反而出现问题?”
穆焕点头:“好,当我没说。”
你愿意尝试就继续尝试,总不能让你过早地折了锐气,成长不是一蹴而就,总是需要时间和经历。
或许就是太勉强了。
晚上的自由滑,穆焕抛跳黎昕的勾手四周跳,落地的时候黎昕摔在了地上。
爬起来的黎昕很快跟上了他的动作,但是在4t的接跳中,黎昕再一次落冰失误,同步分被扣的稀里哗啦。
观众有点失望,掌声变得稀稀拉拉,分数出来,仗着短节目拿下的高分,他们勉强守住了第二名。
吕斯和王青山组合在自由滑发挥稳定,没有轻易尝试高难度跳跃,将同步分和艺术分吃的满满的,就差1分,险些超过穆焕和黎昕的分数。
轩辕华韵和刘静作为老牌组合,她们的高技巧动作已经稳定,轻易不会出现失误,最终以符合世界级选手身份的分,轻松捍卫比赛冠军。
古兰十和苗甜甜没能如愿拿下比赛第三名,倒也看不出有多么不甘心,想必是提前得到过承诺,明天的商演肯定会上场。
因而一藏比赛下来,最难过最自责的就只有黎昕。
穆焕比完赛换了衣服出来就没看见黎昕,打电话过去没有接,只是发了一个文字消息过来,说是要整理一下情绪,让他先回去。
穆焕放下手机,守在了更衣室的门口。
双人滑是两个人的事,继续高难度的动作也是他同意的,没道理出现了失误就只怪一个人。
闭眼回忆,自己在抛跳黎昕的时候是不是力量用的还不够,如果力量再大一点,准确度更高一点,黎昕完成抛跳的勾手四周就会更加轻松。
穆焕在闭眼回忆,没有注意有两个工作人员从自己面前走过,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接机时候的女性beta。
对方先看见了他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,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,跺着脚,气鼓鼓地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
人才一走进去,就哭了。
黎昕在小隔间里沮丧地挠头,把今天自己失误的地方翻来覆去的回忆,即便这个过程总是伴随着某种懊悔的疼痛,他还是选择独自一个人,把“伤口”掰开,努力的寻找“病灶”。
是自己能力不够吗?
当然不仅仅是这个问题,明明平时训练也能够跳下来的动作,为什么比赛的时候就跳不出来?
还是不够冷静,被赛场的气氛影响了发挥。
太想要成功,太想要证明自己,于是心态发生变化,导致在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上分散了注意力,体能先是没有控制好,又没有在起跳前做好更完善的准备,所以才……
“我有什么错,我又没有说他信息素有问题,他凭什么举报我!”隔间门外传来哭诉的声音,打断了黎昕的思路。
黎昕对这样的八卦没兴趣,又将注意力收回来,想到今天下午穆焕说的话,为什么临到比赛了突然提出降低难度的话,难道是他已经看出来自己过于勉强?
“我喜欢他那么久了,从他滑a单的时候就关注他,他信息素的消息出来的时候,我一晚上没睡觉帮他在帖子里骂人,他凭什么这么对我!”
a单?信息素有问题?黎昕的思绪再次散乱,也无法再集中起来,毫无疑问对方哭诉的人是穆焕。
也是这个时候,黎昕才听出对方的身份。
是那个工作人员。
那天的事,在黎昕看来其实穆焕做的是有点过了,一句话的事情,有必要投诉吗?
“我怎么可能嫌弃他的信息素,我是beta又闻不到信息素,我根本不在乎!也不可能拿这件事取笑他。但他也太过分,我不过就说他搭档的信息素也不好,他就举报我,害的我被领导那样批评,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!”
因为搭档的信息素……
因为我?
随着对方说出的话,黎昕眼神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心口的位置,又抬手按了上去。
“扑通,扑通。”
心脏……快跳出来了。
隔着皮骨,在手心里鲜活地跳着,按也按不下去,抓又抓不住,“扑通扑通”地拽着灵魂都跟着战栗。
这感觉……好难受。
“叮咚!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黎昕低头看见穆焕来的消息,【回去我陪你一起复盘,别自己瞎想。】
明明只是文字消息,也没有任何代表语气的标点符号,眼前却还是浮现了男人耐心和包容的眉眼,那勾着的嘴角盈着浅浅的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,但笑意传到眼睛里却很真诚,凝望过来,坦然的让对方清楚看见那双眼里的东西。
没有嫌弃。
“扑通扑通”。
心脏跳的更加厉害,往喉咙处使劲地顶,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
再站立不稳的黎昕,将后背靠在了隔板上,手机按在心口,耳边是女人的哭声,但眼前全都是男人笑的好似钩子般的眼,勾着漫天的星光往他的眼前送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很安静。
比赛早就结束了,黎昕一直等着那名工作人员哭完才离开,穆焕也一直守在更衣室的门口直到他出现。
穆焕说:走吧。
黎昕嗯。
穆焕说:回去我们复盘。
黎昕嗯。
穆焕说:我想过今天的失误也有我的问题。
黎昕嗯。
穆焕说:“你是哭了吗?”
黎昕错愕,转头看见了穆焕的脸,于是那漫天的星光又噼里啪啦地落在自己的脸上,让他头晕目眩,无法呼吸。
穆焕眯着眼,缓缓压上来,想要就着那点儿稀薄的路灯分辨出他眼底的水意,黎昕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了,颈后的腺体突突地跳着,热量从那里涌出,在身体里胡乱的窜。
烧的他口干舌燥,眼冒金星。
信息素即将分泌的预感拉扯着黎昕脑袋里的最后一根神经,在最后一刻他想也没想的抬手就是一掌,推着穆焕的下巴,将他推了出去。
穆焕往后踉跄了两步,满脸莫名。
“没哭。”黎昕狠狠咬着舌尖,硬邦邦地开口,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心动来的如此突然,但并不是没有预感,只是鉴于对方那不靠谱的感情经历,总会在浮出的同时就被狠狠地压下去。
直到此刻如此清晰明了的心跳,黎昕知道再也骗不了自己。
晚上的复盘变得格外的难熬。
穆焕确实有张很帅的脸,尤其近距离相处,那种强烈的存在感简直让人战栗,就好像呼吸的时候都有无数个穆焕从鼻孔钻进去,霸占他的肺腑,霸占他的大脑,霸占他的腺体。
即便没有信息素的袭扰,黎昕也有种自己的腺体里都是穆焕,在搅弄风云的错觉。
这个人是一旦你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后,便会发现越发不能自已的类型。
明明生着这么一张没有安全感的脸,但气息却很平和,是与轻浮完全无关的稳重,认真观看视频,又认真思考的模样,总是能更在给人足够的安全感,于是再去看那张脸,也变得有魅力了起来。
眼眸很黑,里面有耀眼的星星在闪,鼻梁又直又挺如刀削斧凿,听说鼻梁挺的a,好像也……嘿嘿嘿,嘴唇看起来尤其的好亲,肉呼呼的丰厚感,是可以含着咬着玩一辈子的那种。
睫毛也很长,昨天在冰上的时候,眼睛似乎被那睫毛刷了一下,瘙痒的感觉像是过电,如今还能够清楚记得。
至于这个身体所蕴含的能量,恐怕天下间再没有人比他的体会更深了,可以轻易的将他举起,抛出去,然后每次他都会乖乖地再滑回去,啊啊啊啊,这样想起来,突然觉得好奇怪……
“那个……”穆焕叹了一口气,“你真的不用自责,新赛季的新节目总是需要更多的磨合,况且我们一切都是才开始。比起不停纠结今天的失误,还是想一下明天的表演滑吧。”
黎昕的魂儿废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天外给拽回来,急忙垂下自己快要黏在对方身上的眼,说:“表演滑我们没时间排,再说都是去秀信息素的,要不你滑你以前的单人表演滑算了。”
“我就是想要和你说这件事。”穆焕说,“我试着和大赛方交流,表演滑就算了,既不是他们期待的,也不是我们期待的,何必浪费那个精力。”
“也,也好。”黎昕有点失望,他以前只知道穆焕成绩很好,却始终也没有关注过他,更不要说是他的表演滑,听说挺秀的。
穆焕将笔记本电脑合上,同时起了身:“你今天还泡吗?我去给你放水。”
黎昕带着点儿期待地问他:“干吗老这么照顾我。”
穆焕理所当然:“我是a啊。”
黎昕不满:“我还是你哥呢。”
“谁叫我想的比你全面,想当我哥你倒是多想想怎么对我好。”穆焕的嘴唇一勾,便是邪气横生,透着十足十勾人的坏。
黎昕揣着怀里胡乱蹦跳的小兔子,落荒而逃。
穆焕和黎昕不滑表演滑这事也就轩辕**了一下,其他没一人挽留。
表演滑是信息素的天下,他们就算去滑了也得不了好,说不定还会被轰下台去。
而且别说是他们这种信息素不行的人,就是自认为信息素好闻的选手,在“水芙蓉香”面前,又讨得了什么好。
周末的晚上,黎昕和穆焕以观众的身份去看了这场表演滑,当轩辕华韵和刘静上场后,那真是一场美妙至极的表演。
花滑水平超高的两人,在追光灯的照射下,缠绵一舞,“水芙蓉”的香气弥漫全场,于是仿佛自己也置身于亭台水榭之中,看那山河瀑布,芙蓉婀娜,水光潋滟,如人间仙境。
穆焕和黎昕都看的如痴如醉,沉醉在这信息素的香气里。
古兰十和苗甜甜两人也难怪敢和轩辕叫板,两人的信息素融合的味道类似于雪峰莲花,味道清幽淡雅,又有一股冷冽的气息,也有着几分提神醒脑的功效。
只是比起其他第一次嗅到香气的观众,知道未来几年情况的穆焕对眼前的表演无法十足的投入,也因此发现实力不够的信息素表演绝对是一种硬伤,确实会影响沉浸体验。
也难怪这两个人和他们身后的资本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,却始终无法取代轩辕,最终也不过沦落到二流的信息素。
这个时候的黎昕还很单纯,连续看完两场表演,鼓掌之后感慨着说:“真好闻啊,难怪大赛方会把我们的名额给她们。这两个人以后就是只滑信息素,也能排在咱们华国花滑的前几名吧。”
穆焕模棱两可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直到第三组表演者上场,是吕斯和王青山。
这两人滑了一场仙气飘飘的表演滑,但由始至终没有信息素的味道。
黎昕还特意大力闻了闻,“他们没有信息素吗?”
穆焕点头:“他们也是走职业路线。”
黎昕眉梢一扬,有些意外:“和我们一样?信息素的问题?”
“也不是多大的问题,王青山的信息素和武梓萌有点儿像,有点儿刺鼻的烟味,吕斯倒是香醇的咖啡味儿,两人的信息素合不上,索性也就不合了,专心走职业。”
“你这都知道?”
“嗯。”
穆焕自然不会多说,他还知道未来王青山还会在网上辱骂于一曼,嘲讽她是一个把信息素放在花滑技巧前面的假教练,误人子弟,不配当国家队教练。
这件事记得闹得很大,但当时穆焕在备赛奥运会,还跑去e国集训了半年,再回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,于一曼还在国家队继续当教练,王青山和吕斯还在滑专业打比赛,谁的生活都没有因此而改变。
但是没过多久,拿下奥运冠军不久的穆焕,却来到了这个好似平行世界的世界,来到了这个身体里。
总之,王青山和吕斯只能滑专业,也铁了心地滑专业,而且他们以前,或者未来会和于一曼结下梁子。
“确实是有点遗憾啊。”黎昕看完那两人的表演,唏嘘说道,“他们的表演滑编排的都这么美了,如果能够加上信息素就好了,一定会更好。”
这时,两人身后有一个**声嚷嚷:“什么玩意儿啊?没有信息素滑什么表演滑,当我买门票不要钱的吗?那么贵的票就为了看他们滑来滑去的,我不会回家看狗摇尾巴?”
作者有话要说:关于他们的成绩。
我也想爽起来,但考虑到他们才组了两个月,认为在国内比赛拿第二名就已经很开金手指了。
再想想才两个月,他们就已经是国内第二名,再给他们时间,必须领导世界双人滑!
至于黎昕的感情,早就有了,就是自己不想承认而已。
2("我的味道该死的迷人[花滑]"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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