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7】不需要手下留情
贺家的门口,站着的都是贺家人,贺子昱就站在靠门的位置,艾酒酒开门,贺子昱的反应是最快的,向后探了探,也没问艾酒酒沈佳蓉人在哪里,直接就冲了进去,叶子悠拽着席慕琛的手,也追了进去,吕静倒是想冲上去,但是人那么多,她根本就冲不上去,凌子墨看到艾酒酒,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,那些记者也立马就回过神来,手上扛着相机什么的就往前冲,萨文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了门口的那几个人,所以当那些记者想要冲进去的时候,被拦住了。
“想知道什么,下个星期二的记者招待会,佳佳会和你们说清楚。”
艾酒酒这意思很明显,这门,他们这些记者是进不去了。
其实这个道理,那些记者也是明白的,人生的最后一程,自然是希望能走的安静些,没人愿意被记者打扰,当然了,死者的家人也不愿老人走的不安心,所以这在业内几乎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,这些记者,是不能进灵堂的,除非家属同意,其实这些记者也就好奇,昔日的父女反目成仇,现势同水火,刚刚沈佳蓉带着那么多人冲了进去,连贺子昱都不在,将门关上之后,到底和沈苏两家的人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?这绝对是一大卖点,在场的众人,有谁是不好奇的呢?
十几个人拦在门口,那些走到台阶口,已经准备冲进去的记者全部被拦了回来,身为记者,那鼻子是最敏锐的,他们一早就守在这里,沈佳蓉下车之后和沈旭桡的争端,他们看的一清二楚,身为专业的娱乐八卦记者,他们以前早就将沈佳蓉的资料都调查清楚了,她是什么人,心里多少都是有底的,今天她这坚决的态度,和以往简直就是天壤之别,这时候,这阵仗,就算是沈旭桡苏振东请来的那些人,也不会愿意做这被枪打的出头鸟,既然没人带头,那自然就只有后退了,反正下个星期二有记者招待会,到时候什么就都清楚了,要这时候把人给得罪了,列入了黑名单,回去之后还会被上头骂,那才真是得不偿失了。
贺子昱进去之后,张敏贺飞几个人也跟着走了进去,对李芸这样酷爱旗袍,又钟情于子丝这个品牌的人来说,她心里对周君兰,自然是存着几分好感的,有种敬意,也有几分惋惜,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素色的旗袍,虽然没有披麻戴孝,头上别着一朵白花,不只是因为担心沈佳蓉,亦或是因为那份惋惜,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凝重。
一群人进去了之后,凌子墨和艾酒酒又在外边安排宾客准入,时间过去了这么久,大家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,这门突然一开,那些等着的人就和记者一样,心里对刚刚发生在里边的事情都是好奇的,都想进去看一看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,而那些记者也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希望有谁进去之后能给他们爆料,没有一个在这时候离开。
贺子昱刚进去,就看到一身缟素的沈佳蓉,站在灵堂的正中,她的身形纤细,属于偏瘦型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太多,就算是怀孕了,天天喝着那些滋补的东西,胖的也不怎么明显,尤其是这个时候,偌大的灵堂,就只有她一个人站着,孤孤单单的,脊背挺直的,让人心疼。
贺子昱走了进去,沈佳蓉听到脚步声,转过身,回过头对贺子昱笑了笑,素净的脸上,神情淡然,在看向贺子昱时,那澄澈的眸,泛着浓浓的爱意和眷恋,贺子昱跑了过去,将她搂在怀中,拉着她的手,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,松了口气,虽然他口口声声告诉张敏他们说佳佳没事,可心里还是担心的,尤其是在知道她开枪之后,恨不得能冲进来,不过想着艾酒酒在她身边,忍着一直在外边等着。
贺子昱拉着沈佳蓉的手,四处环顾了一遍,并没有看到沈旭桡他们,垂眸看着沈佳蓉,两人退到一旁,他又看了眼四周,视线落在呈现怪异形状的玻璃窗上,贺子昱搂着沈佳蓉,又细心的看了眼其他的地方,最后盯上了正对边的桌脚,这才收回视线,温柔的整理着沈佳蓉的发丝,对刚刚发生的事情,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。
其实从昨晚沈佳蓉告诉自己是萨文打来的电话,并说早上七点半去机场接人的时候,他就知道,事情或许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,如果说周君兰的死给沈佳蓉带来的心上的伤痛,那么昨晚认为策划的撞车事故,则再一次让她领略了零距离和死亡接触的恐惧,这种惊慌,比起X国的事故,更加的让她崩溃。
如果不曾品尝过幸福的滋味,死了便死了,堕落了可就堕落了,可从云端上摔下去,这样的落差,很多时候,更加让人癫狂,这造成这一切的人,还害死了她的外婆,她不能明白,沈旭桡的恩将仇报,永远永远都无法谅解。
“我没事。”
沈佳蓉牢牢的握住贺子昱的手,侧过身,抬头对着他笑了笑。
“刚刚发泄了之后,心里畅快多了。”
沈佳蓉抚着胸口,之前那里积压着的郁结,现在确实好了许多,直到今天,她才发现,原来这么多年下来,自己对沈旭桡积压了这么深重的怨恨,有些事情,说清了,像今天这样发泄出来,确实畅快了许多。
“你说,他今后会不会有暴力倾向啊?”
沈佳蓉指着自己的小腹,可脸上,漾着的却是柔柔的笑意,但是那澄澈的眸,眼底却有星星点点的悲伤荡漾着。
发泄了,确实畅快了,但是这样的结果,却不是她乐意见到的,她最最希望的,就是能像普通人那样,在自己爸爸妈妈的呵护下快快乐乐的长大,但是这些,对她来说,显然是不可能的,其实,她是不想让贺子昱担心,转移话题罢了。
对S城的女人来说,贺子昱就是个梦,她知道,很多女人都羡慕她能找到一个像贺子昱这样的男人,她们看到的不过是她光鲜亮丽的一面,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,她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。
但是对她来说,在这个世界上,确实没有再没有谁比贺子昱更重要的人了,那不仅仅是她的丈夫,是她孩子的父亲,那个许给她一生幸福的男人,就像他说的那样,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,她想要的一切,都给了她,舍得舍得,有舍才有得,这是以前妈妈在世的时候经常会和她说的话,她到现在都还记得。
人的一生,诱惑太多,选择也太多,所以,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,然后牢牢的守住,这一直就是她的态度。
她这样一说,贺子昱就知道她不想提起刚才的事情,也就没有继续盘问,两人还没聊几句,叶子悠拽着席慕琛就冲了进来,直接跑到沈佳蓉跟前,握住她的手,将她从上到下检查了一边,到最后,还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肚子,直到确认人没事,才舒了口气。
“佳佳,你担心死我了。”
刚刚大家下车一起下车的时候,席慕琛担心她被挤,没能跟着一直陪着佳佳,刚刚沈佳蓉进来的时候,就只有门口站着的艾酒酒进来了,叶子悠和贺子昱一样,虽然相信艾酒酒的本事,可心里还是会不由的担心。
“那么多人呢,我能有什么事情?”
沈佳蓉握着叶子悠的手,笑着安慰道。
“沈旭桡那群混蛋呢?”
在提起沈旭桡的时候,叶子悠是撅着嘴,蹙着眉头的,满脸的厌恶,显然对他没有任何的好感可言。
“我让他离开了,先不说了,人要进来了。”
沈佳蓉松开叶子悠的手,和贺子昱一起,站在家属站着的位置,不一会,就陆续有人进来了。
明扬园转到沈佳蓉的名下之后,贺子昱专门找了人修葺,在原来的基础上,进行了再次的设计,沈旭桡为表‘孝心’,自然让人将这个地方料理的干干净净,明扬园本身的环境就很好,而且很大,当初于婉婷买下这块地时,地价房价都还没炒起来,是很便宜的,那时候,沈旭桡的公司差不过已经起步了,上了轨道,他一直以为于婉婷当初离开的时候,除了从于家带走的夜明珠,还有其他的宝贝,一直都想她把那些东西拿出来,所以对于婉婷是很好的,明扬园周围这一大片,甚至园后的山,也都一起买下来了,就和农庄似的。
这地方,还没开发,政府有意这块地,还有不少的开发商看中了,沈旭桡一直没出手,这一方面是因为沈佳蓉,因为这一直是他掌控她的筹码,另外更重要的就是,现在土地一直都在升值,S城这几年发展的很快,现有的城市面积已经不能满足城市的发展需要了,这块地,再过几天,绝对会更加值钱,以前,他破破烂烂的,就有不少人看中,被贺子昱花了钱一整理,大家看着这么大的园子,都觉得舒心。
园子围着的墙上,都是花圈,还有灵堂的外边,到处都摆放着那素白颜色扎成的花环,也有其他艳丽的颜色,光彩鲜艳的,十分好看,但是这种颜色织成的花环,织着的却是满满的悲哀。
最先进去的是张敏贺飞几个人,他们朝周君兰鞠躬致意之后,沈佳蓉和贺子昱便以家属的身份谢礼,他们这几个人和悠悠一样,都好奇沈旭桡他们的行踪,却没有问,张敏上前几步,走到沈佳蓉的跟前,将她搂在怀中,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:“佳佳,节哀顺变,你还有我们。”
沈佳蓉没有说话,可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,他们一直在用行动告诉她,她并不是一个人,除了贺子昱和她腹中的孩子,她还有关爱她的家人,其实有些时候想想,老天待她不薄,她先苦了,但是至少,她觉得,她今后的人生会是甘甜的,她能看得到希望,那样的强烈清晰,如果外婆没有出事的话,她能有机会好好孝顺她的话,她想,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,在贺子昱带她来明扬园看新盖的房子时,告诉她外婆可以住在这里的时候,她对未来有那样多美好的憧憬,她想好好照顾外婆,把当年妈妈的那份也一并补上,可她却没能有那个机会,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却不在了。
张敏知道周君兰怨恨沈旭桡,但是她不明白,为什么她要用自己的性命和那样一个不值得人的较劲了,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,也就只有亲近的人为她伤心心痛罢了,还留下那么多的遗憾,如果不是因为她,昱儿和佳佳肯定已经举行婚礼了,张敏挺为周君兰不值,而且沈旭桡那些人,一根本就不值得她用生命去冒险。
“谢谢奶奶。”
沈佳蓉吸了吸鼻子,眼眶红红的,对着张敏和她身后站着的几个人点点头,叶子悠就站在贺子昱的旁边,帮着佳佳一起答谢前来送周君兰最后一程的人,她心里本来就难受,看到佳佳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,心里也不由难受起来,跟着落泪。
虽说周君兰刚来S城不久,没认识多少人,但是今天来的却有不少,而且多是有头有脸的企业老板,他们见家属答谢席位上站着的是沈佳蓉和贺子昱时,都吃了一惊,扫了灵堂一眼,没看到沈旭桡他们,心里欧觉得奇怪,可这个时候,就算心里再怎么好奇,也不会上去询问啊,又不是傻,哪里会有人干这样的蠢事?一个个都将疑问埋藏在了心底,权衡思量着,自己是不是能在他们的这场争斗中得到利益,如果有利可图的话,那自己又如何能使这利益最大化?而因为周君兰过世,真正为她伤心的,屈指可数。
子丝国际集团的几个大股东,也都来了,他们看到在灵堂答谢的贺子昱和沈佳蓉时,都吃了一惊,好些个久经商场的人也都变了色,沈佳蓉的神色依旧淡漠,透着几分疲倦,却是波澜不惊。
“夜董,王董,程董。”
沈佳蓉挨着顺序,一一点头致意,这些人,她虽然没有接触,但都是认识的,在邓金鹏给他的那些资料上,对这些人在公司的职位还有股份的份额都进行了说明,而且还附加上了照片,关于公司的几个大股东的那些资料,因为有图形的各种说明,比起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曲线表格要有意思多了,就和人物传奇似的,所以她都看了,现在自然也就认识了,但是这几个人,最近都和沈旭桡他们走的很勤。
“怎么是贺太太在这里?沈舒雅小姐呢?还有沈董事长他们呢?”
夜平是子丝国际集团除了周君兰以外的最大股东,公司各大主体的利益盘根错节,他在公司担任副总经历一职,对于自己处处被邓金鹏一事,他一直都十分的不满,而且还在公司造谣,说邓金鹏和周君兰关系暧昧不清,他是靠着不正当的手段才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的,对总经理一职,他觊觎已久,并且一直认为,那是属于自己的东西,这次沈旭桡私下找他,为了得到他的支持,给他许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总经理一职,这样的诱惑,他如何能抵制的住,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,当然,关于沈舒雅李代桃僵一事,沈旭桡和苏振东自然是不会说的,所以他们现在都不知道,对于沈佳蓉这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,他们心里是十分不满的。
“不相干的人,自然是不在这里了。”
夜平的口味,带着质问,还有几分挑衅,沈佳蓉回答的自然也是毫不客气了。
周君兰还在的时候,这些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事,现在周君兰走了,他们更加是肆无忌惮,按照周君兰的意思,这些大股东就是公司的毒瘤,等将来她接手之后,就该彻底肃清的,但是沈佳蓉个人并不希望将来子丝内部有太大的变动,毕竟这些人都是公司的开国功臣,陪着外婆一步步将公司扩展到现在的规模,一个个都不容易,她还是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的,她这次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动作,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认清现状,走出正确的抉择,这样,也算她手下留情了,如果这些人还是执迷不悟的话,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,对那些不会捉住机会的人,她是不会仁慈的。
子丝的董事,再就是公司的员工,子丝国际集团的员工待遇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好,每年都会有不少优秀的人才主动想要跳槽,所以公司很少会去公开挖人墙角,员工的外遇好,福利什么的都是一流的,还有员工的住宿条件,甚至是孩子的读书问题,在这方面,周君兰和邓金鹏两个都是热心的人,尤其是周君兰,她一直都十分喜欢小孩,员工的孩子问题,他们能帮的一般都会帮忙解决,所以公司的员工一直都很拥护他们。
令沈佳蓉没想到的是,韩天林也来了,在看到周君兰的时候,一个劲的摇头叹气,这次的事情,有些太过突然了,前几天,他还在报纸看到关于周君兰的各种报道,没想到,这才几天,他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因为担心韩以风刚去法国就回来,这次的事情,韩天林一直都是瞒着韩以风的,韩以风这几天人不舒服,韩天林自己有派人去照顾韩以风的饮食起居,所以这些事情,他是知道的,但是他并不知道,韩以风已经知道了周君兰的事情。
前来吊唁的不少,一直到午后,都还陆陆续续的有人来,张敏等人是最先进来的,但是并没有离开,而是一直在另外一栋别墅等着,见沈佳蓉还在那边,不由担心起来,她现在怀着身孕,他们自然不会愿意让她经受这样的劳累。
午后,人渐渐少了起来,贺子昱见沈佳蓉的脸色不好,她的脸色怎么可能会好,昨天才睡了五个小时,刚到明扬园这边就是一番折腾,对着沈旭桡他们发了一通火,还有陈冰彦的事情,没一样是让沈佳蓉舒心的,再就是前来吊唁的宾客,沈佳蓉就像机器似的,一直没停过,面对这样的高强度,沈佳蓉其实也是很担心的,她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出什么事,而是腹中的孩子,这段时间,她的作息,她的情绪,所有所有的一切,都让她不能像普通孕妇一样,她其实也想那样,怀孕之后,什么都不想,乖乖待在家里,所有的事情都缓一缓,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再说,但是她发现,根本就不可能那样,她做不到,而现实也不允许。
“佳佳,你先去休息会。”
今天,这个时候,贺子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沈佳蓉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,其实所有的道理,她心里都懂,只是很多时候,很多情况下,意志行为不受理智的控制罢了,而且沈旭桡他们咄咄逼人,是可忍孰不可忍。
“是呀,佳佳,你现在脸色难看死了。”
沈佳蓉摸了摸自己的脸,冰冰凉凉的,看着贺子昱:“我先去休息一下。”
贺子昱点点头,怜惜的揉了揉她的脑袋,叶子悠和艾酒酒走了过来,扶着佳佳就出去了,比起灵堂,外边的空气都是轻松自在的,少了几分让人窒息的凝重,沈佳蓉深吸一口气,在门口的石椅坐下,整个人疲倦不堪。
“佳佳,你没什么事吧?”
叶子悠看着沈佳蓉这样,怎么都觉得不放心。
“没事,悠悠,我口渴,你能去给我倒杯水吗?”
叶子悠看着沈佳蓉,又看了看艾酒酒,从石椅上站了起来,看着艾酒酒,指着沈佳蓉,示意酒酒好好照顾佳佳,便给沈佳蓉倒茶去了。
沈佳蓉靠背靠着石椅,抬头仰望着天空,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,天空碧蓝,阳光明媚的,是她来明扬园这边难有的好天气,可她的心情却怎么都好不起来。
已经是秋天了,园子里的树木,树叶飘零,还有后山上,以前远远的看过去,一片苍翠的绿色,可现在在阳光下,呈现出的却是淡淡的黄,天气是好,可在这个季节,用这样冰凉的心境,看着这所有的一切,总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感。
原本以为,几天下来,自己的心情稍稍好转了,可刚刚在灵堂的时候,看着来往前来吊唁的人,看着外婆的照片,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似的,刺刺的疼,一点点的,像水波纹一般,慢慢的荡漾开来。
“佳佳。”
艾酒酒搂着沈佳蓉,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,其实很久很久以前,在她接受着那些非人的训练磨砺时,她最最希望的就是身边有人能给她依靠的肩膀,但是每一次流血流泪,她都只能一个人独自去默默承受,渐渐的也就习惯了,但是沈佳蓉的这种心情,她确实是明白的。
没人生来就是坚强的,更没人喜欢坚强,谁都希望,伤心难过的时候,有可以依靠的肩膀,可以撒娇的温暖的怀抱,坚强独立,往往是被逼迫出来的,很多人总是嘲笑别人就像温室的花朵似的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会,其实他们最羡慕的就是温室的花朵,因为那样的人,是最为幸福的。
“酒酒,我这样做,没有错吧?”
沈佳蓉靠在艾酒酒的肩上,刚在明扬园内,她和沈旭桡他们之间的事情,她看的是最清楚的,不是问对不对,而是没有错吧,有些时候,你明知道是不对的事情,可就是控制不住会那样去做,她不是后悔,只是看着这飘零的落叶,心里难受。
女儿?父亲?女儿打父亲?但是能说她错了吗?以前,她问别人这个问题的时候,心里总觉得很不确定,但是这一次,在外人看来,大逆不道的事情,她却认为是自己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。
“佳佳,我的妈妈,也是被我爸爸害死的。”
艾酒酒的声音很轻,在这午后的园子,显的十分安静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的缘故,还是真的如此,沈佳蓉看着艾酒酒,从她的眼里,看到了同样的悲凉,但是事实上,那张脸,是面无表情的。
原来,这张魅惑众生的面孔下,也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,其实,她第一眼就觉得,艾酒酒是个有故事的女人,她的乖张,她的潇洒,她的不羁,像她这样特立独行的个性,不可能是与生俱来的。
“我爸爸啊,他是一个大帮的老大,和妈妈生下我之后,他发生了一场很大的车祸,从此不能再生育了,所以他就只有我一个女儿,他不甘心自己打拼下的江山落入他人的手中,所以我四岁的时候,他就开始让人训练我,他的那些人告诉我说,对待敌人,不能有仁慈之心,他灌输给我的思想是,顺我者昌逆我者亡。”
艾酒酒顿了顿,冷冷的笑了一声,“他告诉我如何杀人,我不能笑,也不能哭,但是每隔三个月,我可以见我妈妈一次,四岁以前,我一直是在妈妈身边长大的,她是个善良的女人,她告诉我的,和那些人都不同,开心的时候要笑,难过的时候就哭,这就是她告诉我的,我模模糊糊的记得,她每晚会和我讲那些故事,美好如童话一般,她会搂着我睡觉,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次,我生病发烧了,我靠在她的膝盖上,她的手一直抚摸着我的脸,凉凉的,却又说不出的温暖,和我之后接触的那些冷冰冰枪支刀械完全不一样。”
艾酒酒说这些话的时候,嘴角上扬,沈佳蓉盯着她的眼,从那双眼睛,读出了浓浓的怀念和神往。
“她会给我做饭烧菜,我喜欢吃她给我做的饭,我的心都是暖暖的,那是无论哪家餐馆都做不出的味道。”
“这就是你为什么不吃外卖的原因吗?”
但凡是和酒酒稍微亲密的朋友,都知道,她是不吃外卖的,除非是大家玩的开心,一起去餐厅,不然的话,她肯定是让凌子墨在家里给她做的,凌子墨没在家的那几天,她都是用泡面解决的。
“我八岁的时候,枪就能打的很准,因为六岁我开始练枪的时候,我爸爸告诉我,只要我表现优秀,就可以每个月见到妈妈,十岁那年,我妈妈瞒着我爸爸,偷偷到我训练地方来看我,她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,还有一个小蛋糕,我到现在都还记得,那是巧克力草莓蛋糕,她亲手做的,她很厉害,什么都会做,而且味道很好,不像我,什么都不会。”
艾酒酒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在沈佳蓉看来,更添了几分感伤。
“谁说的!”
沈佳蓉握着艾酒酒的手,澄澈的眸,诚恳真切,“在我眼里,酒酒就和万能的女王似的,聪明漂亮,比男人还洒脱不羁,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你似的,对朋友也仗义,你不知道,我和悠悠都好喜欢佩服你。”
沈佳蓉盯着艾酒酒,继续道:“你的身手好,没人敢欺负你,就算是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也很有威慑力,但是你你看看我,过去那么久,自从和沈旭桡断绝关系之后,我费力切断和他们的一切联系,他们都还是单方的不肯承认着这个事实,直到现在,他们都还变着法的想要利用我,如果我像你一样,沈舒雅王佳芝不敢欺负我,我不会受那么大的委屈,我不需要在外婆的吊唁上,用这样决绝的手段认清我想让他们看清的现实,酒酒,我不是伤心,也不是后悔,我只是觉得悲哀,我从不愿意与人为敌,也不曾想过报复,但是那些人,却咄咄逼人。”
沈佳蓉的声音平静,她现在最后悔的便是不与他们计较,如果当初断绝关系的时候,她就将他们彻底逼上绝路的话,那现在,外婆或许就不会死,邓爷爷也不会昏迷不醒,为什么她要到现在,才能有这样的觉悟。
“后来呢?你爸爸为什么要对你妈妈动手?”
沈佳蓉不想再提起沈旭桡他们的事情,转移了话题,她想,酒酒这么多年,应该也想要找个倾诉的对象吧,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,有什么事情,和吕静说了之后,心里会觉得舒畅许多。
“那天刚好是我季度考核的日子,我爸爸突然来了,那几个教我的老师都是认识我妈妈的,只要我成绩好,让他们可以交差,他们一个月会允许我妈妈偷偷来看我一次,我妈妈事先并不知道我爸爸要来,她来的时候,我正在练枪,我爸爸将她送来的蛋糕直接打在了地上,挑断了她的手筋,我记得,到处都是血…”
艾酒酒握着沈佳蓉的手紧了紧,那一贯娇媚的声音到最后竟也带着些许的颤音,沈佳蓉看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,不知何时,已经染上了莫名的感伤,这个样子的艾酒酒,沈佳蓉是第一次见到,她想,她应该是爱极了她的妈妈的,这种感觉,当年艾酒酒或许不明白,但是其实那就是相依为命,就像当初她和于婉婷一样,身边那么多的人,其实就只有一个人,待她真心而已,沈佳蓉不敢想象,那个时候的酒酒才十岁而已,她的爸爸,怎么当着她的面,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?沈旭桡是很过分,但是比起艾酒酒的父亲做的,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。
“黑色的巧克力草莓蛋糕,瞬间变成了红色,和着那些草莓的汁液,我爸爸拿着枪口,就对着我妈妈的脑袋,我哭着求他,他把枪直接打在我妈妈的腿上,那鲜血就和喷泉似的,当时,他站的那样直,脸色紧绷,眼睛是眯着的,他说,我是他唯一的女儿,我要继承他的衣钵,那样的我,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的,更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的弱点。”
而那个时候,妈妈是他唯一的弱点。
“我就看着,我妈妈在我面前,不停的流着血,温热的身体,变的冰冷而又僵硬,她抱着我,一直在说对不起,我当时抱着她冰冷的尸体,心里就发誓,总有一天我会替她报仇。”
艾酒酒的声音,渐渐平静下来,她松开沈佳蓉的手,从石椅上站了起来,侧身眺望着远山,静默了片刻,回头看着沈佳蓉,“我把他杀了,用枪抵着他的脑袋,就像你对沈旭桡做的那样,但是我开枪了,直到最后一刻,我都还叫着他父亲,但是自从十岁生日那年之后,我心里就再也没把他当成我的父亲,我后面之所以那么努力,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去做,就是为了杀他。”
在说到杀字的时候,艾酒酒的声音,在这样明媚的晴天,透着凉凉的阴狠。
“血缘亲情又怎么样,这个世界上,谁对我好,我就对谁好。”
沈佳蓉站了起来,站在艾酒酒的旁边,她知道,艾酒酒之所以说这些,就是为了告诉她,沈佳蓉今天做的那些,并没有错,她在用她的方式开导着她。
是呀,血缘亲情又怎么样?这天底下,没有割不断的关系,所有的一切,是因为心还没伤透。
“人的一生这么短,就该为自己而活,得罪我的人,让我不快活的人,我为什么要对他们心慈手软?就算是父亲,我也不会心慈手软。”
艾酒酒转过身,微昂着下巴,说这些话的时候,没有了丝毫的感伤,多了几分洒脱,这个艾酒酒,才是沈佳蓉一贯认识的艾酒酒。
“沈旭桡那种人,他算是个什么东西,你要真觉得为难,这件事情我替你处理,对他们那种人,不需要手下留情。”
艾酒酒挑眉,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她这个样子,偏偏没有刚才说杀字的狠意,多了几分轻佻,看的沈佳蓉的心情好了许多。
“知道了,放心吧。”
沈佳蓉站了起来,拍了拍艾酒酒伸出来的手,然后牢牢的握住。
“佳佳,水来了。”
沈佳蓉听到声音,转过身,就看到叶子悠手中端着三杯水,兴冲冲的跑了出来,水中的水是半满的,因为她跑的快,杯中的水溢了出来。
沈佳蓉跑过去,接过她手中的水,艾酒酒看着沈佳蓉,见她脸上有了笑意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,端着自己的水杯,乐滋滋的跑到艾酒酒跟前,回头看着走过来的沈佳蓉,“酒酒,你刚刚和佳佳说什么了?”
沈佳蓉抿唇,笑了笑,没有说话,艾酒酒接过沈佳蓉端过来的水,举了举杯:“让她如何心安理得的把沈旭桡给杀了。”
叶子悠愣了愣,很快回过神来,然后笑出了声,举高手中的水杯,开心的笑出了声,“让沈旭桡那龟孙子早点下地狱吧!”
沈佳蓉没有说话,今天之后,沈旭桡他们应该着急了吧,子丝的股东大会,应该会比她预想的还要早。
沈佳蓉抚着自己的小腹,嘴角上扬,澄澈的眸在阳光下泛着柔光,宝宝,你要乖一点,妈妈很快就会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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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知道什么,下个星期二的记者招待会,佳佳会和你们说清楚。”
艾酒酒这意思很明显,这门,他们这些记者是进不去了。
其实这个道理,那些记者也是明白的,人生的最后一程,自然是希望能走的安静些,没人愿意被记者打扰,当然了,死者的家人也不愿老人走的不安心,所以这在业内几乎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,这些记者,是不能进灵堂的,除非家属同意,其实这些记者也就好奇,昔日的父女反目成仇,现势同水火,刚刚沈佳蓉带着那么多人冲了进去,连贺子昱都不在,将门关上之后,到底和沈苏两家的人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?这绝对是一大卖点,在场的众人,有谁是不好奇的呢?
十几个人拦在门口,那些走到台阶口,已经准备冲进去的记者全部被拦了回来,身为记者,那鼻子是最敏锐的,他们一早就守在这里,沈佳蓉下车之后和沈旭桡的争端,他们看的一清二楚,身为专业的娱乐八卦记者,他们以前早就将沈佳蓉的资料都调查清楚了,她是什么人,心里多少都是有底的,今天她这坚决的态度,和以往简直就是天壤之别,这时候,这阵仗,就算是沈旭桡苏振东请来的那些人,也不会愿意做这被枪打的出头鸟,既然没人带头,那自然就只有后退了,反正下个星期二有记者招待会,到时候什么就都清楚了,要这时候把人给得罪了,列入了黑名单,回去之后还会被上头骂,那才真是得不偿失了。
贺子昱进去之后,张敏贺飞几个人也跟着走了进去,对李芸这样酷爱旗袍,又钟情于子丝这个品牌的人来说,她心里对周君兰,自然是存着几分好感的,有种敬意,也有几分惋惜,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素色的旗袍,虽然没有披麻戴孝,头上别着一朵白花,不只是因为担心沈佳蓉,亦或是因为那份惋惜,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凝重。
一群人进去了之后,凌子墨和艾酒酒又在外边安排宾客准入,时间过去了这么久,大家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,这门突然一开,那些等着的人就和记者一样,心里对刚刚发生在里边的事情都是好奇的,都想进去看一看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,而那些记者也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希望有谁进去之后能给他们爆料,没有一个在这时候离开。
贺子昱刚进去,就看到一身缟素的沈佳蓉,站在灵堂的正中,她的身形纤细,属于偏瘦型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太多,就算是怀孕了,天天喝着那些滋补的东西,胖的也不怎么明显,尤其是这个时候,偌大的灵堂,就只有她一个人站着,孤孤单单的,脊背挺直的,让人心疼。
贺子昱走了进去,沈佳蓉听到脚步声,转过身,回过头对贺子昱笑了笑,素净的脸上,神情淡然,在看向贺子昱时,那澄澈的眸,泛着浓浓的爱意和眷恋,贺子昱跑了过去,将她搂在怀中,拉着她的手,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,松了口气,虽然他口口声声告诉张敏他们说佳佳没事,可心里还是担心的,尤其是在知道她开枪之后,恨不得能冲进来,不过想着艾酒酒在她身边,忍着一直在外边等着。
贺子昱拉着沈佳蓉的手,四处环顾了一遍,并没有看到沈旭桡他们,垂眸看着沈佳蓉,两人退到一旁,他又看了眼四周,视线落在呈现怪异形状的玻璃窗上,贺子昱搂着沈佳蓉,又细心的看了眼其他的地方,最后盯上了正对边的桌脚,这才收回视线,温柔的整理着沈佳蓉的发丝,对刚刚发生的事情,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。
其实从昨晚沈佳蓉告诉自己是萨文打来的电话,并说早上七点半去机场接人的时候,他就知道,事情或许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,如果说周君兰的死给沈佳蓉带来的心上的伤痛,那么昨晚认为策划的撞车事故,则再一次让她领略了零距离和死亡接触的恐惧,这种惊慌,比起X国的事故,更加的让她崩溃。
如果不曾品尝过幸福的滋味,死了便死了,堕落了可就堕落了,可从云端上摔下去,这样的落差,很多时候,更加让人癫狂,这造成这一切的人,还害死了她的外婆,她不能明白,沈旭桡的恩将仇报,永远永远都无法谅解。
“我没事。”
沈佳蓉牢牢的握住贺子昱的手,侧过身,抬头对着他笑了笑。
“刚刚发泄了之后,心里畅快多了。”
沈佳蓉抚着胸口,之前那里积压着的郁结,现在确实好了许多,直到今天,她才发现,原来这么多年下来,自己对沈旭桡积压了这么深重的怨恨,有些事情,说清了,像今天这样发泄出来,确实畅快了许多。
“你说,他今后会不会有暴力倾向啊?”
沈佳蓉指着自己的小腹,可脸上,漾着的却是柔柔的笑意,但是那澄澈的眸,眼底却有星星点点的悲伤荡漾着。
发泄了,确实畅快了,但是这样的结果,却不是她乐意见到的,她最最希望的,就是能像普通人那样,在自己爸爸妈妈的呵护下快快乐乐的长大,但是这些,对她来说,显然是不可能的,其实,她是不想让贺子昱担心,转移话题罢了。
对S城的女人来说,贺子昱就是个梦,她知道,很多女人都羡慕她能找到一个像贺子昱这样的男人,她们看到的不过是她光鲜亮丽的一面,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,她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。
但是对她来说,在这个世界上,确实没有再没有谁比贺子昱更重要的人了,那不仅仅是她的丈夫,是她孩子的父亲,那个许给她一生幸福的男人,就像他说的那样,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,她想要的一切,都给了她,舍得舍得,有舍才有得,这是以前妈妈在世的时候经常会和她说的话,她到现在都还记得。
人的一生,诱惑太多,选择也太多,所以,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,然后牢牢的守住,这一直就是她的态度。
她这样一说,贺子昱就知道她不想提起刚才的事情,也就没有继续盘问,两人还没聊几句,叶子悠拽着席慕琛就冲了进来,直接跑到沈佳蓉跟前,握住她的手,将她从上到下检查了一边,到最后,还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肚子,直到确认人没事,才舒了口气。
“佳佳,你担心死我了。”
刚刚大家下车一起下车的时候,席慕琛担心她被挤,没能跟着一直陪着佳佳,刚刚沈佳蓉进来的时候,就只有门口站着的艾酒酒进来了,叶子悠和贺子昱一样,虽然相信艾酒酒的本事,可心里还是会不由的担心。
“那么多人呢,我能有什么事情?”
沈佳蓉握着叶子悠的手,笑着安慰道。
“沈旭桡那群混蛋呢?”
在提起沈旭桡的时候,叶子悠是撅着嘴,蹙着眉头的,满脸的厌恶,显然对他没有任何的好感可言。
“我让他离开了,先不说了,人要进来了。”
沈佳蓉松开叶子悠的手,和贺子昱一起,站在家属站着的位置,不一会,就陆续有人进来了。
明扬园转到沈佳蓉的名下之后,贺子昱专门找了人修葺,在原来的基础上,进行了再次的设计,沈旭桡为表‘孝心’,自然让人将这个地方料理的干干净净,明扬园本身的环境就很好,而且很大,当初于婉婷买下这块地时,地价房价都还没炒起来,是很便宜的,那时候,沈旭桡的公司差不过已经起步了,上了轨道,他一直以为于婉婷当初离开的时候,除了从于家带走的夜明珠,还有其他的宝贝,一直都想她把那些东西拿出来,所以对于婉婷是很好的,明扬园周围这一大片,甚至园后的山,也都一起买下来了,就和农庄似的。
这地方,还没开发,政府有意这块地,还有不少的开发商看中了,沈旭桡一直没出手,这一方面是因为沈佳蓉,因为这一直是他掌控她的筹码,另外更重要的就是,现在土地一直都在升值,S城这几年发展的很快,现有的城市面积已经不能满足城市的发展需要了,这块地,再过几天,绝对会更加值钱,以前,他破破烂烂的,就有不少人看中,被贺子昱花了钱一整理,大家看着这么大的园子,都觉得舒心。
园子围着的墙上,都是花圈,还有灵堂的外边,到处都摆放着那素白颜色扎成的花环,也有其他艳丽的颜色,光彩鲜艳的,十分好看,但是这种颜色织成的花环,织着的却是满满的悲哀。
最先进去的是张敏贺飞几个人,他们朝周君兰鞠躬致意之后,沈佳蓉和贺子昱便以家属的身份谢礼,他们这几个人和悠悠一样,都好奇沈旭桡他们的行踪,却没有问,张敏上前几步,走到沈佳蓉的跟前,将她搂在怀中,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:“佳佳,节哀顺变,你还有我们。”
沈佳蓉没有说话,可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,他们一直在用行动告诉她,她并不是一个人,除了贺子昱和她腹中的孩子,她还有关爱她的家人,其实有些时候想想,老天待她不薄,她先苦了,但是至少,她觉得,她今后的人生会是甘甜的,她能看得到希望,那样的强烈清晰,如果外婆没有出事的话,她能有机会好好孝顺她的话,她想,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,在贺子昱带她来明扬园看新盖的房子时,告诉她外婆可以住在这里的时候,她对未来有那样多美好的憧憬,她想好好照顾外婆,把当年妈妈的那份也一并补上,可她却没能有那个机会,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却不在了。
张敏知道周君兰怨恨沈旭桡,但是她不明白,为什么她要用自己的性命和那样一个不值得人的较劲了,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,也就只有亲近的人为她伤心心痛罢了,还留下那么多的遗憾,如果不是因为她,昱儿和佳佳肯定已经举行婚礼了,张敏挺为周君兰不值,而且沈旭桡那些人,一根本就不值得她用生命去冒险。
“谢谢奶奶。”
沈佳蓉吸了吸鼻子,眼眶红红的,对着张敏和她身后站着的几个人点点头,叶子悠就站在贺子昱的旁边,帮着佳佳一起答谢前来送周君兰最后一程的人,她心里本来就难受,看到佳佳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,心里也不由难受起来,跟着落泪。
虽说周君兰刚来S城不久,没认识多少人,但是今天来的却有不少,而且多是有头有脸的企业老板,他们见家属答谢席位上站着的是沈佳蓉和贺子昱时,都吃了一惊,扫了灵堂一眼,没看到沈旭桡他们,心里欧觉得奇怪,可这个时候,就算心里再怎么好奇,也不会上去询问啊,又不是傻,哪里会有人干这样的蠢事?一个个都将疑问埋藏在了心底,权衡思量着,自己是不是能在他们的这场争斗中得到利益,如果有利可图的话,那自己又如何能使这利益最大化?而因为周君兰过世,真正为她伤心的,屈指可数。
子丝国际集团的几个大股东,也都来了,他们看到在灵堂答谢的贺子昱和沈佳蓉时,都吃了一惊,好些个久经商场的人也都变了色,沈佳蓉的神色依旧淡漠,透着几分疲倦,却是波澜不惊。
“夜董,王董,程董。”
沈佳蓉挨着顺序,一一点头致意,这些人,她虽然没有接触,但都是认识的,在邓金鹏给他的那些资料上,对这些人在公司的职位还有股份的份额都进行了说明,而且还附加上了照片,关于公司的几个大股东的那些资料,因为有图形的各种说明,比起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曲线表格要有意思多了,就和人物传奇似的,所以她都看了,现在自然也就认识了,但是这几个人,最近都和沈旭桡他们走的很勤。
“怎么是贺太太在这里?沈舒雅小姐呢?还有沈董事长他们呢?”
夜平是子丝国际集团除了周君兰以外的最大股东,公司各大主体的利益盘根错节,他在公司担任副总经历一职,对于自己处处被邓金鹏一事,他一直都十分的不满,而且还在公司造谣,说邓金鹏和周君兰关系暧昧不清,他是靠着不正当的手段才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的,对总经理一职,他觊觎已久,并且一直认为,那是属于自己的东西,这次沈旭桡私下找他,为了得到他的支持,给他许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总经理一职,这样的诱惑,他如何能抵制的住,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,当然,关于沈舒雅李代桃僵一事,沈旭桡和苏振东自然是不会说的,所以他们现在都不知道,对于沈佳蓉这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,他们心里是十分不满的。
“不相干的人,自然是不在这里了。”
夜平的口味,带着质问,还有几分挑衅,沈佳蓉回答的自然也是毫不客气了。
周君兰还在的时候,这些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事,现在周君兰走了,他们更加是肆无忌惮,按照周君兰的意思,这些大股东就是公司的毒瘤,等将来她接手之后,就该彻底肃清的,但是沈佳蓉个人并不希望将来子丝内部有太大的变动,毕竟这些人都是公司的开国功臣,陪着外婆一步步将公司扩展到现在的规模,一个个都不容易,她还是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的,她这次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动作,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认清现状,走出正确的抉择,这样,也算她手下留情了,如果这些人还是执迷不悟的话,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,对那些不会捉住机会的人,她是不会仁慈的。
子丝的董事,再就是公司的员工,子丝国际集团的员工待遇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好,每年都会有不少优秀的人才主动想要跳槽,所以公司很少会去公开挖人墙角,员工的外遇好,福利什么的都是一流的,还有员工的住宿条件,甚至是孩子的读书问题,在这方面,周君兰和邓金鹏两个都是热心的人,尤其是周君兰,她一直都十分喜欢小孩,员工的孩子问题,他们能帮的一般都会帮忙解决,所以公司的员工一直都很拥护他们。
令沈佳蓉没想到的是,韩天林也来了,在看到周君兰的时候,一个劲的摇头叹气,这次的事情,有些太过突然了,前几天,他还在报纸看到关于周君兰的各种报道,没想到,这才几天,他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因为担心韩以风刚去法国就回来,这次的事情,韩天林一直都是瞒着韩以风的,韩以风这几天人不舒服,韩天林自己有派人去照顾韩以风的饮食起居,所以这些事情,他是知道的,但是他并不知道,韩以风已经知道了周君兰的事情。
前来吊唁的不少,一直到午后,都还陆陆续续的有人来,张敏等人是最先进来的,但是并没有离开,而是一直在另外一栋别墅等着,见沈佳蓉还在那边,不由担心起来,她现在怀着身孕,他们自然不会愿意让她经受这样的劳累。
午后,人渐渐少了起来,贺子昱见沈佳蓉的脸色不好,她的脸色怎么可能会好,昨天才睡了五个小时,刚到明扬园这边就是一番折腾,对着沈旭桡他们发了一通火,还有陈冰彦的事情,没一样是让沈佳蓉舒心的,再就是前来吊唁的宾客,沈佳蓉就像机器似的,一直没停过,面对这样的高强度,沈佳蓉其实也是很担心的,她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出什么事,而是腹中的孩子,这段时间,她的作息,她的情绪,所有所有的一切,都让她不能像普通孕妇一样,她其实也想那样,怀孕之后,什么都不想,乖乖待在家里,所有的事情都缓一缓,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再说,但是她发现,根本就不可能那样,她做不到,而现实也不允许。
“佳佳,你先去休息会。”
今天,这个时候,贺子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沈佳蓉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,其实所有的道理,她心里都懂,只是很多时候,很多情况下,意志行为不受理智的控制罢了,而且沈旭桡他们咄咄逼人,是可忍孰不可忍。
“是呀,佳佳,你现在脸色难看死了。”
沈佳蓉摸了摸自己的脸,冰冰凉凉的,看着贺子昱:“我先去休息一下。”
贺子昱点点头,怜惜的揉了揉她的脑袋,叶子悠和艾酒酒走了过来,扶着佳佳就出去了,比起灵堂,外边的空气都是轻松自在的,少了几分让人窒息的凝重,沈佳蓉深吸一口气,在门口的石椅坐下,整个人疲倦不堪。
“佳佳,你没什么事吧?”
叶子悠看着沈佳蓉这样,怎么都觉得不放心。
“没事,悠悠,我口渴,你能去给我倒杯水吗?”
叶子悠看着沈佳蓉,又看了看艾酒酒,从石椅上站了起来,看着艾酒酒,指着沈佳蓉,示意酒酒好好照顾佳佳,便给沈佳蓉倒茶去了。
沈佳蓉靠背靠着石椅,抬头仰望着天空,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,天空碧蓝,阳光明媚的,是她来明扬园这边难有的好天气,可她的心情却怎么都好不起来。
已经是秋天了,园子里的树木,树叶飘零,还有后山上,以前远远的看过去,一片苍翠的绿色,可现在在阳光下,呈现出的却是淡淡的黄,天气是好,可在这个季节,用这样冰凉的心境,看着这所有的一切,总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感。
原本以为,几天下来,自己的心情稍稍好转了,可刚刚在灵堂的时候,看着来往前来吊唁的人,看着外婆的照片,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似的,刺刺的疼,一点点的,像水波纹一般,慢慢的荡漾开来。
“佳佳。”
艾酒酒搂着沈佳蓉,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,其实很久很久以前,在她接受着那些非人的训练磨砺时,她最最希望的就是身边有人能给她依靠的肩膀,但是每一次流血流泪,她都只能一个人独自去默默承受,渐渐的也就习惯了,但是沈佳蓉的这种心情,她确实是明白的。
没人生来就是坚强的,更没人喜欢坚强,谁都希望,伤心难过的时候,有可以依靠的肩膀,可以撒娇的温暖的怀抱,坚强独立,往往是被逼迫出来的,很多人总是嘲笑别人就像温室的花朵似的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会,其实他们最羡慕的就是温室的花朵,因为那样的人,是最为幸福的。
“酒酒,我这样做,没有错吧?”
沈佳蓉靠在艾酒酒的肩上,刚在明扬园内,她和沈旭桡他们之间的事情,她看的是最清楚的,不是问对不对,而是没有错吧,有些时候,你明知道是不对的事情,可就是控制不住会那样去做,她不是后悔,只是看着这飘零的落叶,心里难受。
女儿?父亲?女儿打父亲?但是能说她错了吗?以前,她问别人这个问题的时候,心里总觉得很不确定,但是这一次,在外人看来,大逆不道的事情,她却认为是自己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。
“佳佳,我的妈妈,也是被我爸爸害死的。”
艾酒酒的声音很轻,在这午后的园子,显的十分安静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境的缘故,还是真的如此,沈佳蓉看着艾酒酒,从她的眼里,看到了同样的悲凉,但是事实上,那张脸,是面无表情的。
原来,这张魅惑众生的面孔下,也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,其实,她第一眼就觉得,艾酒酒是个有故事的女人,她的乖张,她的潇洒,她的不羁,像她这样特立独行的个性,不可能是与生俱来的。
“我爸爸啊,他是一个大帮的老大,和妈妈生下我之后,他发生了一场很大的车祸,从此不能再生育了,所以他就只有我一个女儿,他不甘心自己打拼下的江山落入他人的手中,所以我四岁的时候,他就开始让人训练我,他的那些人告诉我说,对待敌人,不能有仁慈之心,他灌输给我的思想是,顺我者昌逆我者亡。”
艾酒酒顿了顿,冷冷的笑了一声,“他告诉我如何杀人,我不能笑,也不能哭,但是每隔三个月,我可以见我妈妈一次,四岁以前,我一直是在妈妈身边长大的,她是个善良的女人,她告诉我的,和那些人都不同,开心的时候要笑,难过的时候就哭,这就是她告诉我的,我模模糊糊的记得,她每晚会和我讲那些故事,美好如童话一般,她会搂着我睡觉,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次,我生病发烧了,我靠在她的膝盖上,她的手一直抚摸着我的脸,凉凉的,却又说不出的温暖,和我之后接触的那些冷冰冰枪支刀械完全不一样。”
艾酒酒说这些话的时候,嘴角上扬,沈佳蓉盯着她的眼,从那双眼睛,读出了浓浓的怀念和神往。
“她会给我做饭烧菜,我喜欢吃她给我做的饭,我的心都是暖暖的,那是无论哪家餐馆都做不出的味道。”
“这就是你为什么不吃外卖的原因吗?”
但凡是和酒酒稍微亲密的朋友,都知道,她是不吃外卖的,除非是大家玩的开心,一起去餐厅,不然的话,她肯定是让凌子墨在家里给她做的,凌子墨没在家的那几天,她都是用泡面解决的。
“我八岁的时候,枪就能打的很准,因为六岁我开始练枪的时候,我爸爸告诉我,只要我表现优秀,就可以每个月见到妈妈,十岁那年,我妈妈瞒着我爸爸,偷偷到我训练地方来看我,她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,还有一个小蛋糕,我到现在都还记得,那是巧克力草莓蛋糕,她亲手做的,她很厉害,什么都会做,而且味道很好,不像我,什么都不会。”
艾酒酒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在沈佳蓉看来,更添了几分感伤。
“谁说的!”
沈佳蓉握着艾酒酒的手,澄澈的眸,诚恳真切,“在我眼里,酒酒就和万能的女王似的,聪明漂亮,比男人还洒脱不羁,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你似的,对朋友也仗义,你不知道,我和悠悠都好喜欢佩服你。”
沈佳蓉盯着艾酒酒,继续道:“你的身手好,没人敢欺负你,就算是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也很有威慑力,但是你你看看我,过去那么久,自从和沈旭桡断绝关系之后,我费力切断和他们的一切联系,他们都还是单方的不肯承认着这个事实,直到现在,他们都还变着法的想要利用我,如果我像你一样,沈舒雅王佳芝不敢欺负我,我不会受那么大的委屈,我不需要在外婆的吊唁上,用这样决绝的手段认清我想让他们看清的现实,酒酒,我不是伤心,也不是后悔,我只是觉得悲哀,我从不愿意与人为敌,也不曾想过报复,但是那些人,却咄咄逼人。”
沈佳蓉的声音平静,她现在最后悔的便是不与他们计较,如果当初断绝关系的时候,她就将他们彻底逼上绝路的话,那现在,外婆或许就不会死,邓爷爷也不会昏迷不醒,为什么她要到现在,才能有这样的觉悟。
“后来呢?你爸爸为什么要对你妈妈动手?”
沈佳蓉不想再提起沈旭桡他们的事情,转移了话题,她想,酒酒这么多年,应该也想要找个倾诉的对象吧,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,有什么事情,和吕静说了之后,心里会觉得舒畅许多。
“那天刚好是我季度考核的日子,我爸爸突然来了,那几个教我的老师都是认识我妈妈的,只要我成绩好,让他们可以交差,他们一个月会允许我妈妈偷偷来看我一次,我妈妈事先并不知道我爸爸要来,她来的时候,我正在练枪,我爸爸将她送来的蛋糕直接打在了地上,挑断了她的手筋,我记得,到处都是血…”
艾酒酒握着沈佳蓉的手紧了紧,那一贯娇媚的声音到最后竟也带着些许的颤音,沈佳蓉看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,不知何时,已经染上了莫名的感伤,这个样子的艾酒酒,沈佳蓉是第一次见到,她想,她应该是爱极了她的妈妈的,这种感觉,当年艾酒酒或许不明白,但是其实那就是相依为命,就像当初她和于婉婷一样,身边那么多的人,其实就只有一个人,待她真心而已,沈佳蓉不敢想象,那个时候的酒酒才十岁而已,她的爸爸,怎么当着她的面,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?沈旭桡是很过分,但是比起艾酒酒的父亲做的,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。
“黑色的巧克力草莓蛋糕,瞬间变成了红色,和着那些草莓的汁液,我爸爸拿着枪口,就对着我妈妈的脑袋,我哭着求他,他把枪直接打在我妈妈的腿上,那鲜血就和喷泉似的,当时,他站的那样直,脸色紧绷,眼睛是眯着的,他说,我是他唯一的女儿,我要继承他的衣钵,那样的我,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的,更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的弱点。”
而那个时候,妈妈是他唯一的弱点。
“我就看着,我妈妈在我面前,不停的流着血,温热的身体,变的冰冷而又僵硬,她抱着我,一直在说对不起,我当时抱着她冰冷的尸体,心里就发誓,总有一天我会替她报仇。”
艾酒酒的声音,渐渐平静下来,她松开沈佳蓉的手,从石椅上站了起来,侧身眺望着远山,静默了片刻,回头看着沈佳蓉,“我把他杀了,用枪抵着他的脑袋,就像你对沈旭桡做的那样,但是我开枪了,直到最后一刻,我都还叫着他父亲,但是自从十岁生日那年之后,我心里就再也没把他当成我的父亲,我后面之所以那么努力,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去做,就是为了杀他。”
在说到杀字的时候,艾酒酒的声音,在这样明媚的晴天,透着凉凉的阴狠。
“血缘亲情又怎么样,这个世界上,谁对我好,我就对谁好。”
沈佳蓉站了起来,站在艾酒酒的旁边,她知道,艾酒酒之所以说这些,就是为了告诉她,沈佳蓉今天做的那些,并没有错,她在用她的方式开导着她。
是呀,血缘亲情又怎么样?这天底下,没有割不断的关系,所有的一切,是因为心还没伤透。
“人的一生这么短,就该为自己而活,得罪我的人,让我不快活的人,我为什么要对他们心慈手软?就算是父亲,我也不会心慈手软。”
艾酒酒转过身,微昂着下巴,说这些话的时候,没有了丝毫的感伤,多了几分洒脱,这个艾酒酒,才是沈佳蓉一贯认识的艾酒酒。
“沈旭桡那种人,他算是个什么东西,你要真觉得为难,这件事情我替你处理,对他们那种人,不需要手下留情。”
艾酒酒挑眉,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她这个样子,偏偏没有刚才说杀字的狠意,多了几分轻佻,看的沈佳蓉的心情好了许多。
“知道了,放心吧。”
沈佳蓉站了起来,拍了拍艾酒酒伸出来的手,然后牢牢的握住。
“佳佳,水来了。”
沈佳蓉听到声音,转过身,就看到叶子悠手中端着三杯水,兴冲冲的跑了出来,水中的水是半满的,因为她跑的快,杯中的水溢了出来。
沈佳蓉跑过去,接过她手中的水,艾酒酒看着沈佳蓉,见她脸上有了笑意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,端着自己的水杯,乐滋滋的跑到艾酒酒跟前,回头看着走过来的沈佳蓉,“酒酒,你刚刚和佳佳说什么了?”
沈佳蓉抿唇,笑了笑,没有说话,艾酒酒接过沈佳蓉端过来的水,举了举杯:“让她如何心安理得的把沈旭桡给杀了。”
叶子悠愣了愣,很快回过神来,然后笑出了声,举高手中的水杯,开心的笑出了声,“让沈旭桡那龟孙子早点下地狱吧!”
沈佳蓉没有说话,今天之后,沈旭桡他们应该着急了吧,子丝的股东大会,应该会比她预想的还要早。
沈佳蓉抚着自己的小腹,嘴角上扬,澄澈的眸在阳光下泛着柔光,宝宝,你要乖一点,妈妈很快就会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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